樊义山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把我踢回来的,你那个上仙好凶。”
樊义山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混沌中那片灰蒙蒙的天花板。
茶灵问:“你活该,令狐曲呢?救下来了吗?”
“救下来了,那个女鬼被上仙收了。”
茶灵还想跟樊义山说什么,只觉一股力量从外头把她重重吸了出去,吸向了光桥那端。
茶灵睁开眼睛,现自己正置身农家老汉的堂屋里。
君澜知道她回来了,但并不理会她,而是从袖中将那女鬼放了出来。
她缩在地上,浑身抖,不敢抬头看君澜。
柴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正在照顾昏迷的令狐曲的李采薇,好奇地探出头来。
她看见堂屋中央那个半透明的,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女鬼,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君澜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女鬼身上,“你是谁?为何在此害人?”
她的声音淡淡,却有一股让人不敢抗拒的压迫感。
“窦氏。”
女鬼抬起头,脸上血泪交织,“奴家死得好冤——”
“你如何死的?”君澜问。
窦氏的身体剧烈颤抖,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是负心汉,他害死了奴家,还害死了奴家的孩子…”
君澜和茶灵都没有出声,听窦氏说下去。
“我是农家女,他是富家子,洛阳人士,家中广有田产,在乡里横行霸道…
“那年春天,他骑马路过我家门口,遇到雨,便来我家避雨,我奉我爹之命给他烫酒,他看了奴家一眼,露出欢喜笑意…
“后来,他便常常来我家,带着酒菜来,和我爹喝酒聊天,我爹以为他是个好人,以为他是真心待人…
“再后来他便趁着我爹不在家时来,他对我誓,说他妻子已死,绝不会再娶别人,他指天誓,说余生只娶我一人,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奴家信了,被他…后来我有了他的孩子,催他娶我过门,他推三阻四,说家里长辈不同意,说再等些日子…
“再等来的却是他另攀高枝,娶富家千金的消息…”
窦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透明的水珠,从眼眶里滚落,落在屋子的泥地上。
“我爹打我,问我那野种是谁的,我说了,我爹去找他,他却不认…”
窦氏说到这里,眼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后来奴家生下了孩子,被我爹赶了出来,那天晚上下着大雪,我抱着孩子,走了十几里路,去他的府邸找他,拍门喊了整整一夜,他也不肯开门,天快亮的时候,孩子…冻死了…”
窦氏的声音碎了。
她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着,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孩子冻死了,我也冻死了…”
“既然死了,就该好好地去地府报道,等着轮回转世。”君澜道。
“可奴家不甘心!!”窦氏的声音恨恨,猛然激动起来。
“不甘心就去复仇,冤有头债有主,何苦在此伤害不相干的人?”
君澜的话,让窦氏猛地抬起头来,眼里燃着小火苗。
“上仙,求你助我复仇,只要能让奴家杀死那负心郎,奴家愿意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