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看着跪在面前的窦氏,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知道那负心汉如今在哪里吗?”
“知道,他叫南三复,就住在洛阳城南的宅子里。”
“你想怎样报仇?”
“奴家要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让他尝尝奴家当年受过的苦!只可惜这些年他因做贼心虚,防着奴家鬼魂近身,身上一直藏着符咒,使奴家靠近不了他…”
“我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君澜道。
“上仙,请说!”
“只诛恶,不伤无辜。南三复的妻妾儿女,你不能动。”
窦氏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奴家答应上仙!”
君澜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文,那符文旋转着飞到窦氏面前,出淡金色的光芒,没入她的眉心。窦氏的身体猛地一颤,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魂魄。
“这道符可以护住你的灵识,不让怨气吞噬你的神智,同时可破他身上防你的符咒。去吧,了结你的因果。”
窦氏朝君澜重重磕了三个头,身体化作一缕青烟,从窗口飘了出去。
“上仙,她能成功吗?”茶灵看着远去的青烟,问道。
“能不能成功,看她自己的造化。因果之事,旁人干涉太多反而不美。”
洛阳城南,南府。
夜色沉沉,南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将门楣上“南府”二字照得忽明忽暗。
南三复刚从外面喝酒回来,满身酒气,脚步虚浮,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扶着他,踉踉跄跄地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朝正堂走去。
“老爷,您慢点。”
“滚开!”南三复推开小厮,打了个酒嗝,“本老爷没醉!”
他跌跌撞撞走进正堂,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茶已经凉了,他不在乎,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将茶壶往桌上一搁,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来人!给本老爷打洗脚水!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南三复睁开眼睛,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南郎……”
南三复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这么多年来,午夜梦回都能听见。
那是窦氏的声音,那个被他始乱终弃、冻死在他家门口的女人。
“谁?!他妈的!”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四下张望。
正堂里什么都没有,他松了一口气,“妈的,喝多了都做梦了……”
话音未落,烛火灭了,正堂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南三复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往门口跑去,却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
他转个身朝相反的方向摸去,摸到的还是墙。
四面都是墙,他被困住了。
“谁?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南郎,你不记得奴家了吗?”
“你、你是谁?你出来!”
“窦氏……”
南三复的牙齿开始打颤:“窦氏?”
“南郎,你还记得奴家,奴家好生欢喜…”
“你…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奴家死了,被你害死了。奴家和孩子都死了,冻死在你家门口。南郎,你可还记得那个雪夜?”
“不是我!我没有害你!是你自己…你自己要来的!”
“奴家来找你,因为你说要娶奴家,你指天誓说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南郎,你的誓言可还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