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义山的魂魄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光桥这端射向那端。
茶灵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将她整个人从樊义山的身体中吸了进去。
她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混沌的虚空中翻涌了无数圈,重重地摔在光桥的这端。
她趴在地上,抬头看见光桥那端樊义山的魂魄已经消失在尽头。
“樊义山,你疯了!”茶灵对着虚空喊道。
光桥上的绿色光粒渐渐平静下来,重新恢复了有序的流转。
茶灵盘腿坐在光桥这端,蹙眉看着光桥那端。
她知道樊义山去救令狐曲了,可他就算控制了这具肉身又如何,依旧只是区区一个凡人,拿什么去救?
村庄入口老榕树下,樊义山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夜色中黑沉沉的田野,以及官道。
他立刻就看到了身陷险境的令狐曲。
他腾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官道的方向奔去。
“樊兄,救我!!”
令狐曲并不知道樊义山来了,他只是习惯性地喊出这个他最依恋的人。
而樊义山竟然真的来了。
“贤弟!贤弟!”
樊义山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给令狐曲一朵希望的烟花。
女鬼看到了樊义山,歪了歪头,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她一手卡住令狐曲的脖子,另一手向着樊义山伸了过来,那手在官道上无限延伸——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切断了那手。
女鬼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向后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君澜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夜风吹动她的衣袍,银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将她衬得像一尊从九天降临的神只。
她的目光落在那女鬼身上,女鬼蜷缩着,浑身剧烈抖,出呜呜咽咽的哭声,煞是可怜。
君澜抬手,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化作一道光索,缠住了女鬼的脖颈。
女鬼被光索拖行向前,停在了君澜脚边。
“收。”
君澜淡淡说出一个字,银白色的光芒大盛,将女鬼整个人裹住,最后化作一缕灰白雾气,被君澜收入袖中。
官道上恢复了安静。
樊义山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的令狐曲,崇拜而畏惧地看着那银白光芒中的女仙。
那女仙也朝他看了过来,眉头微蹙,似有嫌弃。
樊义山顿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从这具肉身抽离,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泄漏。
“你不该出来。”樊义山听见女仙的声音。
“谢谢你救他。”樊义山微弱的声音很快被风驱散,意识瞬间涣散,像被人从悬崖推了下去,坠入无边的黑暗。
混沌墟鼎中,茶灵还坐在光桥这端。
她看见光桥那端有动静。
只见樊义山的魂魄翻着跟斗飘过来,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虚空中翻滚了无数圈,最后“啪”的一声摔在她脚边,脸朝下趴着,四肢摊开,像一个被揉皱的纸人。
茶灵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