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沈大人挂心,崔某至今还没成亲。”
沈涛心里咯噔一跳。
机会来了!
嘴刚张开,打算夸夸自家二闺女琴棋书画样样精……
结果崔俊谦接下一句,又冷又稳。
“不过心里头早有人了。这辈子,只认她一个。”
沈涛一口气卡在胸口,硬是咽下去,脸上还得扯出笑。
“哎哟,那……那恭喜崔将军,心想事成!”
本来说好,从淮州回来,就正式摆酒、换庚帖、定下名分。
婚期已经择定,吉日排在三月十六。
谁知变故来得太快。
继母突然病逝,她也跟着没了音讯。
此后再无人见过她的踪影,连贴身侍女也被遣散,不留线索。
足足等了三个月,才收到一封薄信。
崔俊谦拆信那日,手指僵了半晌,才慢慢解开绳结。
信上说。
她要入宫,当妃子。
字迹清瘦利落,横平竖直,力透纸背。
每行只写四字,共十二行。
末尾一行另起,墨色略深。
“即日起,断绝旧约。”
不是为了荣华,是为了亲手讨债。
“我要坐在高处,亲手掀开他们的袍角,看底下沾着多少血。”
崔俊谦攥着信纸的手指泛白,恨不能立刻闯进宫门拦她。
他喘着粗气站定,喉结上下滚动三次。
可她心意已决,字字如铁。
转身回书房,提笔写下一纸辞呈,盖上崔氏印鉴。
他悄悄调出崔家在户部的旧人,查清去年秋粮入库账目。
命人盯紧工部侍郎府邸出入。
又让远房表兄以商贾身份混入尚服局采买名录。
每一步都避开明面,每一桩事皆不留痕迹。
酒宴还在继续。
编钟敲过三响,新晋嫔妃依序入座。
席案间隔两尺,金漆托盘盛着蜜饯、酥酪与温酒。
崔俊谦端坐席间,目光一寸不离左第三席,那个垂敛目的侧影上。
她间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随呼吸微微颤动。
皇后一边笑着和皇上、几位老大人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往那边瞥了一眼。
她执壶为皇上斟酒,余光扫过崔俊谦方向,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随即转回面前,唇角弧度未减,语声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