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容拍拍周颂兄弟肩膀,和沈氏他们告别后便上了船。
船上领头大声吆喝:“船要开了,手脚都快点!”
水手们忙着紧锁,试锚,脚夫们步伐匆匆,一时之间热闹非常。
风渐渐吹鼓船帆,船长沉声喝道:“起锚”
“锃”
铁锚破水声猛然响起,风越吹越有劲,巨帆猎猎作响,不断出空鸣。
沈定容在船上挥着手,“姑姑,姑父,大家都回去吧。”
船只渐行渐远,很快变成了小黑点,随后再也不见。
周施琅见沈氏用帕子抹着眼角的泪,赶忙宽慰她:“别伤心了,按照定容的本领,肯定能平安归来的。”
说罢又赶紧转移话题,“你看这天气都冷了,我们早些回去,免得颂哥儿再受寒。”
沈氏成功想起了“体弱”的小儿子,但左右寻了半天没见到。
“颂哥儿呢?”
“方才人还在的,怎么不见了?”
周珩皱眉道:“刚刚他与我说要去见几个朋友。”
“真是一眨眼就不见了。”沈氏挥着手帕,气恼不已。
周珩微微停顿后,忽然问沈氏:“母亲,颂哥儿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啊。”沈氏有些惊诧于大儿子的提问,不免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你弟弟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是我多心了,我们回去吧,说不定等等他就回来了。”周珩摇头。
只是在和父母往回走的时候,莫名又回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船队。
而这一等,就等到夜幕降临。
等到虞靖浑身僵硬地站在周珩面前,嗓音低哑至极道:“他出海了。”
周珩眉心陡然一跳,“你什么意思?”
“周颂跟着沈定容的船一起走了。”
虞靖分不清这是否是他自己的声音,他站在这,却觉得这是个空壳,魂魄早已随着那人的远走高飞而魂飞魄散。
他的心口被活活挖走了一块,挖心的人从前向来温厚,这次却狠厉至极,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锐痛。
“他不要我了。”
虞靖喉间涩的紧,心脏的疼痛映射到胸腔,刹那间疼得他无法抑制的佝下脊背。
他像只苟延残喘的病狗,面对被抛下的命运无可奈何,只能重复呢喃:“周颂不要我了。”
第六十章
马车轮轴吱呀作响,碾过青石板路,将港口的咸腥海风一点点抛在身后。
周颂掀开车帘的一角,任由初春的凉意扑在面上。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