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看完,对了个眼色。
陈昱先开口,“陛下,北境那边——”
“北境我来处理,”萧琰打断他,语气不重,“我问你,京里这几个月,禁军轮换,哪几处出了缺?”
陈昱微怔,反应过来,“南城门、西郊大营,还有……御林前卫那边换了一批人,是年前的事。”
“年前,”萧琰重复了一遍,“是谁经手的?”
陈昱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不长,但萧琰看见了。
“说。”
“是……定安侯府推上来的一批人,走的是正经调令,臣当时查过底细,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萧琰笑了一下,“现在还没有问题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陈昱没接。
萧琰也不需要他接。
他转向沈时,“从今夜开始,御林前卫那批人,一个不动,照常当差,但我要知道他们每天的行动、每夜的值守,出了那个圈子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沈时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是。”
“还有,”萧琰停了一下,“把消息漏出去。”
陈昱抬起头。
“漏什么消息?”
“就说朕看了信,没什么动静,”萧琰回到椅子上坐下,声音懒懒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朕最近龙体欠安,前朝的事都交给了丞相署理,朕在养着。”
陈昱听完,脸色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他跟了萧琰多年,他听懂了。
皇帝要给那只藏在暗处的手一个信号——刀还没举起来,那边就已经怂了。
这个信号足够让对方松一口气,开始动真格的布局。
然后再一锅端。
沈时已经站起来,“臣这就去安排。”
“去吧,”萧琰摆了摆手,“陈昱留一下。”
等沈时出去,御书房里静了。
萧琰没有立刻开口,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了一道,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陈昱站在那里,脊背直,呼吸稳,但袖子里的手攥得有点紧。
“定安侯,”萧琰终于开口,抬起眼来看他,语气平静得出奇,“你跟他,走得近吗?”
这不是一句随口一问的话。
陈昱听见自己的心跳沉了半拍。
“回陛下,”他停顿了片刻,选好每一个字,“年节往来,臣与各府都有走动,定安侯那边,也有,但只是面子上的来往。”
“面子上的,”萧琰又重复了他的话。
陈昱不知道这句重复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法追问,也没法解释更多。
沉默拉了几秒。
“行了,”萧琰低下头,拿起另一本折子,“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