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是在翌日黄昏送进御书房的。
加急,火漆封口,一路换了三匹马。
萧琰正在批折子。
掌事太监把信放到桌角,退了两步。
萧琰没有立刻去拿。
他把手里那本折子翻到最后一页,朱笔落下,圈了个“准”字,搁笔,才把那封信拿起来。
没有旁人注意到他启封时手指的动作。
很稳。
就是太稳了,稳得掌事太监悄悄低下头,眼皮都不敢抬。
信里的字,他从头看到尾,只看了一遍。
“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声音平得像是有人禀报说御膳房晚膳多备了一道菜。
掌事太监应声退下,走到门口,后脊梁已经凉透了,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那种“太平静”的平静,他分得清。
那不是真的平静。
那是在压。
御书房里只剩萧琰一个人。
他把信叠好,放回桌面,手覆在上面,指节轻轻扣了一下。
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正对面那扇描金屏风,眼神没什么特别,就是看着。
清君侧。
废宸妃。
北境的兵。
两个月。
他在心里把这几样东西排了一遍,就像在排一局棋的残局,找那个先动的点。
有人要用这封信探他的反应。
他明白。
他也明白,云瑶把信送进来,同样是在等他的反应。
他们两个人,这几年,一直是这样的,彼此都清楚对方在算,彼此都不明说,在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底下,把事情一件一件往前推。
他现在相信她的判断,五成真,五成假。
但他不打算只用五成真来应对这件事。
他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那扇屏风旁边,推开了里间的门。
里间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兵部侍郎陈昱,一个是他的心腹暗卫统领沈时。
两个人都没说话,看着他进来,等他开口。
萧琰把信放到桌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