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半,李柏推开成才教育的玻璃门,门框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走廊里静悄悄的,他昨晚几乎没睡,精神却异常亢奋。
王主任端着搪瓷茶杯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来这么早?”
“睡不着。”
王主任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十二个家长,昨晚我又接了三个电话,张浩他爸说再让孩子玩那种游戏教学,他就直接来退费。”
李柏指尖凉。
“我压住了。”王主任喝了口茶,“中午十二点,三楼会议室,所有家长都到,你只有一节课的时间。搞不定,今天就走人吧。”
“……明白。”
“闹得最凶的几个家长要来听课。”王主任看了他一眼,“好好准备。”
皮鞋声远去,走廊里只剩李柏一个人,他攥了攥手心,后背的衬衫黏在皮肤上。
“检测到宿主心率偏高。”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你这系统还带测心率?直接说我快吓死了呗。”
“陈述事实,不添加主观情绪。”
李柏反倒笑了。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调出系统面板。十二个学生的学情数据清晰排列:张浩,游戏化匹配度93%,传统背诵抵触度极高;王明宇,逻辑思维a级,语文抵触度9o%;李静,情感感知a-,自信度F。
一节课,要打动这三个完全不同的学生,还要说服门外的家长。
李柏深吸一口气,指尖转起那支黑色水笔,三圈后稳稳落回掌心。
他推开教室门,十二张课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他熬夜写的学习方案草稿。张浩来得最早,正趴着盯那张“文言文副本攻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老师,这啥意思?文言文还能当副本打?”
“能。Boss还不止一个。”李柏在他桌上敲了敲,“今天先打第一个。”
教室后门角落,六个家长已经坐下了。
张浩父亲双臂抱胸,脸色阴沉。李静母亲紧捏着手帕,满眼担忧。王明宇父亲低头划着手机,余光锁着讲台。
李柏走上讲台,指尖轻叩桌面,系统提示音响起:“专注力光环已生效,覆盖半径5米,专注度提升2o%。”
一层看不见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教室里的浮躁被压了下去,像搅浑的水骤然平静。
前排趴着的赵峰肩膀动了动,目光转向黑板。中间转笔的陈小雨手一抖,笔落在桌上,抬头时眼神已黏在李柏身上。后排的张浩脊背不自觉地挺直,又猛地别过头,耳朵却侧向了讲台。
系统面板弹出数据:平均专注度从课前35%提升至54%。张浩47%,王明宇62%,李静33%。
李柏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今天不干枯燥背诵,我们来打场‘副本Boss战’。”
台下瞬间有了动静,张浩第一个坐直了。
“老师,咱这是上课还是打游戏?”
“算是”李柏笑了,“昨天分析完《岳阳楼记》的地图和剧情,今天就攻克终极Boss,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Boss有啥技能?怎么打?”张浩眼睛一亮。
“两个技能,普通形态是忧乐观转换,隐藏形态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李柏目光扫过第三排,王明宇正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耳朵却竖得笔直。
“逻辑型玩家王明宇,你怎么分析这个Boss?”
王明宇笔猛地停住,推了推眼镜:“这是条件判断语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前提,‘先忧后乐’是执行结果。”
他举起草稿纸,上面写着一行代码:if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系统面板刷新,王明宇参与度飙升至87%。
“那这个函数的调用条件是什么?”李柏追问,“什么样的人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第二排的李静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又闭上。系统提示她安全感不足。
李柏放缓语气:“不用怕,说错也没关系。”
“忧……百姓?”一声细若蚊蚋的回答响起。
系统显示:李静自信心指数从38%跳到45%。
“非常对。”李柏点头,“他忧的不是自己的官运,乐的不是自己的富贵,是天下百姓。”
“所以调用条件是把天下放前面?”王明宇立刻接话。
“没错。”
张浩插嘴:“这Boss也太难了吧?我连明天作业都愁,还管天下?”
教室里瞬间笑作一团,压抑的气氛彻底散了,李柏瞥向后门,张浩父亲眉头微蹙却没作,李静母亲偷偷笑了笑,王明宇父亲放下了手机。
“范仲淹是传说级玩家,我们不用一蹴而就。”李柏抬手示意安静,“分组讨论十分钟。如果你是被贬官员路过岳阳楼,会写什么?一百字以内。”
教室里热闹起来。李柏走到第一组,张浩正兴奋地说“这湖真大,适合开黑”,李静小声接了句“风景很好,但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