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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阳奉阴违1（第2页）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受惊的蜂群。官员们脸上写满了焦虑、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看向韩渊，眼神里带着期盼——期盼这位太上皇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韩渊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抬手。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诸位的意思，朕明白。”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蜀中艰难，朕比谁都清楚。自入蜀以来，朕亲眼所见——百姓衣不蔽体，士卒食不果腹，府库空虚，百废待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诸位更要明白一件事：如今的大唐，正在生死存亡之际。安禄山的叛军还在肆虐，长安、洛阳仍在贼手。朔方军的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们缺粮、缺饷、缺兵器。每拖延一日，就可能多死几百、几千个好儿郎。”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问你们——是蜀中一地的艰难重要，还是整个大唐的存亡重要？”

没有人回答。

大殿里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韩渊将诏书轻轻放回案上，动作庄重：“所以，这诏令，朕接了。蜀中再难，也要为国出力。粮食五十万石，绢帛二十万匹，钱三百万贯——一个月内，务必筹措齐全，押送灵武。”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但就在官员们面露绝望之时，韩渊话锋一转：

“不过……”

这个“不过”，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筹措如此巨额的物资，需要时间，更需要方法。”韩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道路难行，雨季泥泞，押运车队日行不过三十里。从成都到灵武，一千八百里路，便是日夜兼程，也要两月有余。所以——”

他看向站在官员前列的转运使：“张镐。”

“臣在。”张镐踏前一步，躬身。

“朕命你为押运使，全权负责此次钱粮筹措与押送事宜。给你两个月时间——一个月筹措，一个月押运。可能办到？”

张镐抬头，眼神与韩渊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他读懂了太上皇眼神里的深意。

“臣……”他深吸一口气，“必竭尽全力。只是数额巨大，时间紧迫，若完全按诏令要求，恐难周全。臣请……酌情缓急，优先筹措前线最急需之物。”

“准。”韩渊毫不犹豫，“具体如何筹措，你与诸位同僚商议，拿出个章程来。总之一句话：前线将士的急需，就是我们的头等大事。至于其他……可灵活处置。”

“酌情缓急”。

“灵活处置”。

这八个字，像一道微光，照进了官员们绝望的心。

他们忽然明白了——太上皇不是在硬扛，而是在……变通。

“臣等遵旨！”张镐率先躬身。

“臣等遵旨！”官员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韩渊点点头，重新坐回椅上：“都去忙吧。张镐留下。”

官员们鱼贯退出，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五十万石粮食，到底能“酌情”到多少？二十万匹绢帛，哪些是“急需”，哪些可以“缓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