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陈玄礼都瞪大了眼睛:“陛下,此言……可有证据?”
韩渊心中冷笑。证据?当然有。历史上的杨国忠确实与安禄山势同水火,但安史之乱爆后,朝中一直有传言说杨国忠曾私下与叛军联络,试图媾和以保全自身权势。这些传言真伪难辨,但在此时此刻,它就是最锋利的刀。
“证据?”韩渊缓缓走下御辇的踏板。
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出轻微的噗嗤声。老迈的身体传来阵阵酸痛,但他强迫自己站直。高力士想上前搀扶,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走到陈玄礼面前,距离只有三步。
火光下,皇帝苍老的面容上,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朕问你,”韩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周围的将领都听见,“安禄山起兵时,打的旗号是什么?”
“清君侧,诛杨国忠……”陈玄礼下意识地回答。
“不错。”韩渊点头,“那为何叛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长安,却从未真正试图与杨国忠谈判?反而是在攻陷潼关后,第一时间派细作潜入长安,与杨府秘密接触?”
这些都是韩渊根据后世史料推断的细节。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反而最有说服力。
陈玄礼的瞳孔收缩了。
周围的将领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朕也是刚刚想通。”韩渊叹了口气,演技自然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杨国忠怕了。他怕安禄山真的打进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他。所以他想媾和,想用朝廷的让步,换自己一条生路。甚至……可能还想借叛军之手,清除朝中异己。”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比如,太子。”
李亨跪在地上,身体猛地一颤。
“当然,这只是朕的推测。”韩渊话锋一转,“但陈将军,你久在军中,当知兵者诡道。杨国忠临死喊太子,是真的求救,还是想最后再离间一次天家父子,乱我大唐根本?”
这个问题太毒了。
如果陈玄礼说“是求救”,那就坐实了太子与杨国忠有勾结——哪怕只是杨国忠单方面的攀诬,也足以让太子万劫不复。
如果陈玄礼说“是离间”,那就等于承认,皇帝刚才的推断有道理——杨国忠可能真的通敌,而太子是无辜的。
陈玄礼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逻辑陷阱。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落入皇帝的节奏。
“臣……臣不知。”最终,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但杨国忠奸诈,临死之言,确不可轻信。”
“好。”韩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转身,面向黑压压的禁军士兵。
夜风吹动他花白的须,明黄色的龙袍在火光下显得破旧,但此刻,没有人觉得这个老人狼狈。相反,一种莫名的威严,正从他佝偻的身体里散出来。
“将士们!”韩渊提高了声音。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