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沈知糯那副哭得凄凄惨惨的模样,立刻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
“看那方向,定安侯府的大小姐刚是从摘星阁下来的吧?”
“定是去求靖王了呗!看她哭成那副德行,估计是被殿下骂了!”
“看样子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嗤,真是不识抬举!”
“沈主事犯的可是贪墨的大罪,她竟然还敢妄想去求活阎王?”
“就是!谁不知道靖王从不留情面?”
“前阵子户部尚书的嫡孙犯了事,尚书大人亲自跪在王府门口求都没用,她算个什么东西!”
那些嘲笑与讥讽的窃语,像一群甩不掉的苍蝇,一路追着沈知糯叫。
沈知糯仿若未闻,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肩膀还在微微抽动,将走投无路的形象演绎得完美无缺。
直到她回到宴席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一直挨到宴席快开席,四面八方依然不断有轻蔑的目光投射过来。
苏南枝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沈知糯这幅窝囊的模样,眉头顿时厌恶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虽然打心眼里讨厌沈知糯这个出身乡野、老实木讷的准嫂子。
但如今两家毕竟已经定亲,沈知糯丢人,丢的也是他们睿王府的脸面!
苏南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后重重地倒了一杯热茶,一把推到了沈知糯的面前。
茶杯磕在桌面上,出一声脆响。
“行了!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苏南枝压低声音,语气极其恶劣,但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旁边几个贵女的探视。
“要难过也得回家再难过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还不把眼泪擦干净?别让别人看了我们苏家的笑话!”
沈知糯心底微微一挑眉,暗道这小姑子虽然说话不好听,倒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她乖巧地端起茶盏,小声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苏南枝被她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面团性子气得够呛,刚想再刺她两句。
突然,门口传来下人高亢的通报声。
“二公主驾到——!”
“睿王爷驾到——!”
这通报声一出,偌大的宴席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猛地站起身,沈知糯跟着众人一起起身,借着袖子的掩护,飞快地抬眸瞥了一眼。
只见一身华服的二公主走在前面,笑意盈盈。
而她身侧落后半步的,正是刚刚还在摘星阁里把她亲得七荤八素的靖王赵峥!
男人换了身玄色暗纹常服,身形挺拔如松,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肃杀气。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位主冷戾逼人。
可谁能想到他刚才在阁楼里有多衣冠禽兽!
二公主走到主位前,目光环视了一圈,笑意盈盈地开口:“诸位不必拘礼,都坐吧。”
“今日也是凑巧,睿王刚好来别院找本宫议事,本宫便顺道留他用膳了。”
二公主掩唇轻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席间几位家世显赫的贵女。
“诸位妹妹,想必不会介意吧?
介意?在场众人哪个不清楚今日这场赏花宴的真正用意?
再说了,谁敢介意睿王这位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