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回来探亲,姑爷怎的备了这般贵重的厚礼?”
她心头猛地一沉,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这哪里是探亲?这分明就是行刑前的断头饭啊!饭是好吃,可吃完就要没命了!
沈知糯看着她们震惊的神情,心里爽得简直要冒泡了。
但她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恭顺、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是呐,母亲。”
“夫君说了,母亲近日身子不适,父亲又为大哥的事烦心,特意让我多带些好药、好物件回来。”沈知糯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苏予白脸上贴金,“这珊瑚树可是夫君私库里最宝贝的物件了,他说父亲是武将出身,最爱这般雄浑大气的东西,说是让父亲放在书房里看着宽宽心呢。”
侯夫人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好,好!予白是个好孩子啊!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糯糯能嫁得这般如意郎君,母亲这病好了一大半了!”
沈知糯笑吟吟地扶着侯夫人往里走。
是啊,真好。
不知道等“好孩子”回京,看到自己私库里那块空荡荡的地砖时,会不会感动得当场吐血呢?
她可真是太期待了。
又在正院陪着母亲和大嫂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侯夫人催她去书房给父亲请安,她这才起身,由连翘扶着,不紧不慢地往书房走去。
刚走到定安侯的书房门外,还没让人通报,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啧啧啧!”
“乖乖隆地咚!”
“这红通通的,竟然连一丝杂色都没有!”
沈知糯偏头给了连翘一个眼神,连翘心领神会,立刻把周围伺候的小厮全赶去院门口吹风。
沈知糯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瞧见威风凛凛的定安侯沈越,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围着那株三尺高的南海红珊瑚树打转。
那双常年握刀生了老茧的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比划着,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把它给碰掉了一块皮。
听见推门声,定安侯头也没回,两眼依旧放着光:“糯糯啊,为父活了大半辈子,跟着先皇打江山的时候,也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宝贝啊!”
“还是相府底蕴深厚,家底子是真厚实啊!”
说到这儿,定安侯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珊瑚树上拔出来,看向自己的闺女,满脸疑惑。
“不过,女婿他平日里看着也不像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怎么舍得把这种传家宝级别的东西让你带回来?”
身后的书房门被连翘从外轻轻合上,落栓声刚落,沈知糯那原本挺得笔直的纤腰便瞬间垮了下来。
几步蹭到太师椅前毫无形象地往上一瘫,顺势翘起了一条嚣张至极的二郎腿,懒洋洋地哼道:“他舍得才怪!”
沈知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顺手从桌上捞起一个水灵灵的贡梨,用袖子随便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
“这玩意儿可是他私库里最值钱的宝贝,他既然大方地让我随便挑,那我当然得先挑最贵的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