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拿白不拿。”
“不仅这珊瑚,血灵芝、野山参,全是他相府公中最好的货色,我专门挑最贵的拿!”
此时的沈知糯哪里还有半分外头传言的端庄、温婉、老实本分?
那翘着二郎腿、边啃梨边抖腿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刚劫完道的山大王!
可定安侯看着自家闺女这副德行,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年他在乡间找到这流落在外的骨肉时,看到的景象——
那个自称“阿蛮”的小丫头,正蹲在田埂上,指挥着几个半大少年,把隔壁村的恶霸坑得只剩一条裤衩,还让人家千恩万谢地给她磕头。
那时候她叫阿蛮,野蛮的蛮。
为了压一压她的性子,他绞尽脑汁给她取名“知糯”,“知”是知书达理,“糯”是温润如玉,盼她像个软糯的糯米团子,安分守己。
为了把这块顽石打磨成器,他不仅请了当世大儒教她经史子集,还特意托关系请了宫里致仕出来的掌事姑姑,手把手地教她礼仪规矩、琴棋书画。
那半年,他亲眼看着女儿从那个撒泼打滚的乡野丫头,一点点学会端起架子、拿捏腔调,??定安侯心里很是欣慰。
他哪里会天真到以为这丫头的野性真能被磨平???他欣慰的是,这丫头为了这个家,竟能如此隐忍,装得这么像!
于是他逢人便夸她乖巧懂事,帮她把这老实的人设立得死死的。
也正因为如此,沈知糯从不在定安侯面前装。
毕竟,在她把恶霸坑得只剩裤衩的时候,这老头就在旁边看着呢。
装给谁看?
“你这丫头……”
听完她洗劫相府的壮举,定安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忧愁,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样……不好吧?”
“毕竟你才嫁过去半年,要是女婿闹起来,你婆婆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定安侯一边嘴上说着不好,一边已经开始盘算要把这珊瑚树摆在哪个方位最显眼了。
沈知糯冷笑一声,把果核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废纸篓里:“搬都搬来了,难不成他还有脸来侯府要回去不成?”
“收下吧爹!这都是女儿凭本事从渣男手里抠出来的精神损失费!”
“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当这是他孝敬您的棺材本,提前给您花花!”
定安侯被闺女这句棺材本噎得直翻白眼,但手底下抚摸珊瑚的动作却越轻柔了。
沈知糯环视了一圈书房,忍不住撇了撇嘴,“相府库房的宝贝是真多啊,不像咱侯府里面一堆破铜烂铁……”
定安侯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立即吹胡子瞪眼地反驳:“你懂个屁!没眼光!”
“什么叫破铜烂铁?那可是跟着老子出生入死、饮过外敌鲜血的绝世神兵!”
“你们这些妇道人家,根本不懂兵器的浪漫和用处!”
沈知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哦,是吗?”
“那您以后在朝堂上要是求人办事,可千万别送金银玉器了。”
“您就直接去库房里挑把七环大砍刀,或者提个狼牙棒去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