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军区大院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沉沉夜色。
对于信奉农历的华国人而言,过了除夕,才算正式迈入崭新的一年。
西西和白白早就等不及了,两只小团子拽着男人的衣角晃来晃去。
“爸爸,爸爸,出去放鞭炮嘛。”
周湛笑着捞起白白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牵着西西,扭头冲林纫芝扬声。
“媳妇儿,快跟上。”
邻居们争先恐后放着鞭炮,点点火星在夜色中跳跃闪烁,鼻间充斥着硝烟味,孩子们高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纫芝感受着这浓厚的年味。
一九八四,一个新旧更迭的转折之年。
文化上,春晚以诸多开创性的“第一次”,铸就了时代的经典。
政治上,两国政府重磅联合声明签署,“一国两制”的伟大构想从理论蓝图化为具体实践。
经济领域更是风起云涌。
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次提出,改革步伐稳步迈进;
沪市、羊城、津市等十四座沿海港口城市全面开放,对外展的窗口彻底敞开。
“下海”一词风靡全国,无数人义无反顾投身商业浪潮,属于草根创业、逐梦奋进的新时代悄然开启,第一批百万富翁开始崛起。
一九八四,一个蓄力腾跃的奋进之年。
未来搅动风云的大人物们,此刻还在各处蛰伏。
刘强东在苏北乡村的小学寒窗苦读,拼搏的种子已然埋下;
企鹅马刚随父母落户鹏城,初中生的他第一次敲响计算机的键盘,也叩响了时代新机遇的大门。
杭城马埋头备战第三次高考,执着奔赴自己的前路;
任正非仍在基建工程兵部队服役,距离那家后来闻名世界的公司诞生还有三年;
王健林刚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捧着铁饭碗的他,尚且不知四年后的自己将一手缔造万达商业版图。
时代的脉搏在跳动,机遇的浪潮在翻涌,而林纫芝已然站在了潮头。
西西和白白被爸爸握着手点燃引线,火花呲地冒出,俩胖宝宝嗷嗷叫着往回跑,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圆乎乎的小肉脸上漾着浅浅梨涡,“妈妈,新年快乐!”
周湛把一家人拢进大衣里,下巴抵在她肩窝,“媳妇儿,新年好。”
漫天的烟花下,林纫芝眉眼弯弯。
“嗯嗯,新年会更好。”
春风已至,万物竞,处处皆是破土而生的希望。
而她,也将意气风,大步向前。
……
过年期间,8号楼的迎来送往就没断过。
门口停满了挂着总参、总政通行证的吉普,一辆接一辆,络绎不绝。
司机们在传达室聊天,等自家长出来。
勤务员忙得脚不沾地,茶壶换了不知多少轮,暗暗咋舌:今年比往年还热闹,这势头哪像老爷子刚退下来的人家?
周老爷子离休后,顺利接掌权力的周家非但没有人走茶凉,反而愈如日中天。
现任掌舵人周承钧级别太高,坐镇西山,一般人够不着。况且他身边的位置早满了,想挤也挤不进去。
可周湛就不一样了。
他是周承钧的独子,位高权重偏偏如此年轻,往后的路还长,正是需要搭建自己班底的时候。
等候的人彼此客气寒暄,又彼此提防打量。
谁跟周副司令更近一层?
谁手里的筹码更重?
面上笑呵呵,心里都在拨算盘。
暗流涌动间,通往内厅的门开了。
警卫员腰间别着手枪套,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