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闲谈声霎时全没了。
所有人眼神热切地望着他,希望能从那张嘴里蹦出自己的名字。
“张主任,长请您进去。”
被点到名的那位瞬间把背挺得更直,整了整衣领,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经过警卫员身边时,还不忘点头:“辛苦辛苦。”
警卫员沉默地侧身让开,等人进去了,又再次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问:“张主任?哪个张主任?”
“海军装备部的。听说当年在军院进修时,和周副司令可是同期。”
“啧啧,这层关系……”
话音未落,门又开了。
警卫员径直走到一位中年人面前:“赵部长,长说材料留下,您先回。”
赵部长脸上闪过一丝僵硬,随即恢复如常,笑着把档案袋递过去。
“好的好的,麻烦转交一下,代我给周副司令问个好。”
出门的步态依然稳健,上车前余光瞥见传达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手里拎着几个礼盒,正跟周湛的秘书说着什么,表情急切。
秘书态度尊敬,却不容商量地摇头:“实在抱歉,东西您带回去吧,心意我替您转达。”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秘书已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部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心情松快了几分。
好歹他进了门,这趟就不算白跑。
书房里,周湛靠在沙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紧不慢地叩着。
面上没什么表情,偶尔开口说话,语气也很平淡。
对面正襟危坐的人却愈恭敬。
他们不怕周湛拿架子,怕的是连这个架子都没资格见,能坐在这里就是天大的体面。
客厅里,茶香袅袅,女眷们聊得正热络,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笑容都映得柔和。
一位穿驼色开衫的太太轻轻推了推身边正低头玩手指的儿子。
“不是总念叨着要找西西和白白玩吗?怎么见了人反而害羞了?”
旁边几位女眷纷纷应和。
“哈哈哈,小孩子都认生。”
另一位太太扭头催自家女儿,“快去呀,哥哥姐姐可厉害了,门门功课拿优,还会弹钢琴、说英语呢,你可得向他们好好学习。”
“就是就是,孩子们一起去玩也好,在这儿听我们大人说话,一个个都快打瞌睡了。”
林纫芝只是笑笑,低头摸摸姐弟俩的脑袋,柔声征求他们意见。
“我们宝宝想不想带小客人去玩一会儿?”
西西白白对视一眼,点点头。
挺起小胸脯,小大人似的说:“你们跟我来吧。”
几个孩子眼睛登时亮了,对耳边妈妈们“要听话啊”“不能捣乱”的叮嘱胡乱点头应着,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目送孩子们上了楼梯,女眷们暗暗松了口气。
大人走动是走动,可要是自家孩子能入得了这两只小团子的眼,那才是一辈子的交情。眼下西西白白没拒绝带他们玩,那就算开了个好头。
推开玩具房的门,几个孩子不约而同地齐齐“哇”的一声。
好大、好漂亮的玩具房!
靠窗支着一顶帐篷小屋,淡黄色的棉布帷幔垂下来,小门帘半开着,能看到里头的碎花软垫和毛绒玩偶,像从童话绘本里蹦出来的秘密基地。
目之所及都是玩具,乐高、火车轨道、铁皮机器人,还有几盒贴着樱花文标签的电子游戏卡带,花花绿绿的,都是在百货大楼的柜台上没见过的。
光是芭比娃娃就占了整两层,不同色、不同职业身份。小衣柜里挂满了手作小衣服,样样精致,像个微型时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