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韩漾。
窗外的天快黑了,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
「姐姐。」韩漾突然说。
「嗯。」
「上辈子……我是说,如果有上辈子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试探,「你会恨我吗?」
我偏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是上辈子她在手术室里看着我说"来世希望你没有这种稀有血型"时的那种表情。
她记得。
她也回来了。
「你也重生了。」我说。
不是疑问句。
韩漾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我问。
「从你让我查血型那天。」她的声音在抖,「五岁的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因为上辈子……上辈子你从来不会反抗。」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
从五岁开始,她就知道我也重生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韩漾低下头,眼泪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因为我不配。」她说,「上辈子我什么都没做。我看着妈妈一次一次把你推进抽血室,我知道你在被伤害,但我装作不知道。因为只要我不知道,我就不用愧疚。」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得像兔子。
「这辈子我想补偿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你恨我。我怕你觉得我跟蒋静漪一样。」
我看着她。
上辈子的韩漾,在我死后说了那句话——来世希望你没有这种稀有血型。
那是她能给我的全部了。
这辈子,她打了那个电话。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她选择了站在我这边。
「我不恨你。」我说。
韩漾愣住了。
「但我也没有原谅你。」我接着说,「原谅需要时间。」
她点头,用力地点头,眼泪甩出去几滴。
「我等。」她说,「多久都等。」
我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十四年。
上辈子我活了二十三年,前二十三年是一场漫长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