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我活了十四年,前十四年是一场漫长的反击。
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才真正属于我自己。
没有人再能从我身体里抽走任何东西。
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韩漾去开门,是顾医生。
她手里拿着一束花——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包装纸都皱了,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
「洄洄。」她走到床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
「结束了。」她说。
我看着那束花。
是向日葵。
朝着光长的花。
「嗯。」我说,「结束了。」
窗外最后一点光消失了,病房里的日光灯亮起来,白得有点刺眼。
但我没有闭眼。
我已经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了。
从现在开始,我要一直看着光。
韩漾坐回床边,顾医生坐在另一侧,两个人一左一右,谁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温暖的。
这是我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觉得——
活着,不是为了别人。
「姐姐。」韩漾突然小声说。
「嗯?」
「以后我给你补血。每天炖红枣汤给你喝。」
我看了她一眼。
「我讨厌红枣汤。」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排骨汤呢?」
「可以。」
顾医生也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背。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病房里很亮。
我闭上眼睛,这一次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不是因为绝望。
只是因为累了。
可以安心地累了。
明天醒来,是新的一天。
真正属于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