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周家那事。”
白柔锦擦柜台的手停了。她把抹布放下,靠在柜台边上,胳膊交叉在胸前。
“你说吧。”
袁松的手心全是汗。他搓了又搓,最后两只手往膝盖上一拍。
“你是不是要去周家吃饭?”
白柔锦没立刻回答。她把袁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汉子虽然换了干净衣裳,但眼底下青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三天没好好睡觉的样子。
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面上却纹丝不动。
“去啊,怎么不去?”
袁松的脸“唰”地变了。
“你真去?”
“人家周大娘亲自的话,姜老太太也说去坐坐无妨。我为啥不去?”
袁松的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柔锦抬了抬下巴。
“你来就为问这个?那你知道了,该走了吧?”
袁松没走。他屁股像钉在凳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周大郎……他到底哪好?”
这话一出口,袁松自己都觉得窝囊。堂堂七尺汉子,搁这儿跟个怨妇似的追问别人哪好。
可他忍不住。
白柔锦等的就是这句。
她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说哪好?人家家里开粮行,三间铺面,吃穿不愁。周大郎念过书,斯斯文文的,说起话来和和气气,从来不跟人红脸。那天被你当众赶出去,人家第二天还提着茶叶上门来赔不是。换了你袁松,你做得到?”
袁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柔锦还没说完。
“人家脾气好,从来不冲人甩脸子。不像有的人,话说不过两句就摔门走,走了三天连个人影都不见。”
袁松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嘣”响。
“你是在说我。”
“我说谁了?我在夸周公子呢。”
袁松胸口的火“噌”地蹿上来了。他“腾”地站起来,凳子差点掀翻。
“好,你夸他。你觉得他好,你就嫁他去!你嫁去周家当少奶奶,天天吃香喝辣,不用开铺子不用受累,多好!”
白柔锦冷冷地看着他。
“我嫁不嫁,轮得到你管?”
袁松被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
对,他跟妙娘的和离书是签了,可他跟白柔锦,连个名分都没有。
他算白柔锦的什么人?他凭什么管?
这个念头让袁松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