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在柴堆边上坐了好一阵子,直到夏宜兰走了,他还没起来。
过了半晌,前面铺子里传来白柔锦的声音。
“黑牛,帮我把那袋面从库房搬过来。”
黑牛“蹭”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扛起斧头往柴棚里一丢,大步朝前面走。
白柔锦站在灶台边上,袖子撸到胳膊肘,正在揉面。
黑牛搬完面袋子,搁在灶台旁边,手脚利索地把袋口解开。
他站在那儿没走,犹豫了一下,嗓子里含含糊糊地蹦出一句。
“老板娘,你……是不是要去周家吃饭?”
白柔锦揉面的手停了一拍。
“谁跟你说的?”
“宜兰妹子说的,外头都传遍了。”
白柔锦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啪”的一声,面粉扑了一脸。她拿围裙擦了擦,语气有些烦。
“外头传什么就信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去了?”
黑牛一愣。
“你没答应?”
白柔锦瞟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不关俺的事,不关俺的事。”黑牛往后退,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白柔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揉面。
她确实没答应周大郎。
周大郎走后,她一个人在铺子里坐了很久。
周家的条件好不好?好。
周大郎这个人怎么样?也不差。
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袁松那张铁青着脸甩门走掉的样子。
气归气,心里头那点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生气的点从来不是袁松跟妙娘和离这件事本身。
和离她等了多久,袁松心里清楚。
她气的是,袁松一边跟她说和离了,一边又说妙娘走不了,还得养着。
你到底把我放在哪儿?
更气的是,这男人说完这些,被她怼了两句,扭头就走。
三天了,没个人影。
是等着她去低头?
白柔锦把面团揉得“啪啪”响。
她倒想看看,谁先扛不住。
——
袁松扛不住了。
准确地说,他在第一天就扛不住了。
可死撑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