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就这么大,屁大点事不用半天就能传遍三条街。
白柔锦要去周家吃席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一大早就钻进了各家各户的门缝里。
传到后来,完全变了味儿。
有人说周大郎包下了镇上最大的酒楼,有人说周家老太太连传家宝都备好了,就等着白柔锦上门当场下聘礼,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连聘礼的单子都列好了,足足有十几抬。
袁小梅提着个菜篮子,气喘吁吁地冲进自家院子。
“哥!哥你别敲了!”
袁松光着膀子,手里抡着铁锤,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他充耳不闻,一锤比一锤砸得狠,铁砧子被震得嗡嗡响。
“哥!”袁小梅急了,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到底听没听见外头都在说什么!”
袁松甩开她的手,把铁锤往砧子上一扔,出“哐当”一声巨响。
“说什么说?一天到晚闲得慌,舌头长了不怕闪着!”
袁小梅急得直跺脚,“街坊四邻都传遍了!说白掌柜要去周家吃饭!周家老太太亲自的话,这是要相看媳妇呢!你跟白掌柜到底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跟嫂子和离是为了娶白掌柜呢。”
袁松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吭声,转身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一大瓢凉水,从头浇到脚。
水珠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滚,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火。
“没你的事,少打听。”袁松把水瓢扔回水缸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袁小梅被他气跑了,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袁松后悔了。
这三天他憋着一口气没去铺子,以为白柔锦会来找他,至少会给他个台阶下。
结果呢?
人家非但没来,还答应了周家的饭局。
袁松觉得心里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又疼得厉害。
东屋的窗户半开着。
妙娘坐在窗根底下,手里拿着一块没绣完的帕子。
外头兄妹俩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停下针线,往外看了一眼,轻轻笑出声来。
周家?
周大郎?
白柔锦倒是会攀高枝儿。
妙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绣线。
她知道袁松男人死要面子,脾气又臭,遇到事从来不会软下身段去哄人,只会梗着脖子硬刚。
那天她提出要留在袁家暂住,她就猜到白柔锦会火。
白柔锦那种要强的女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刚和离的前妻继续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袁松偏偏是个缺心眼的,满脑子都是什么道义、责任,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
这不,吵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