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声哗啦作响。秦万霖被数根锁骨钉钉在玄冰壁上,鹤凌乱,那双三角眼却依旧透着毒蛇般的阴狠。
“柳易枫那个虚伪的小人,连来见老夫最后一面的胆量都没有,派你这条摇尾乞怜的狗来作甚?”秦万霖吐出一口血沫,笑得凄厉。
钟相昆没有说话。他随手将牢门闭合,贴上一张隔音法符。转过身的刹那,那张老实巴交的憨厚脸庞骤然沉寂,犹如褪去伪装的猎食者。
“轰。”
毫无预兆地,炽烈狂暴的纯阳威压从钟相昆体内席卷而出。牢房内万年不化的玄冰,在这股气息下瞬间蒸腾出大片白雾。
秦万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宛如烈日般刺目的青年,浑身因恐惧而剧烈痉挛,锁骨处的鲜血疯狂涌出。
“你,你不是天道筑基,这股力量,怎么可能。”
“秦长老,看清楚了。把你逼进这死局的,从来不是柳易枫。”钟相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阴谋家,声音冷如刀锋,“是我。”
秦万霖的眼瞳骤然收缩,往日所有的不甘与屈辱,在这一刻被更深邃的绝望替代。他引以为傲的权谋,竟是被这样一个底层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不杀你。”钟相昆抬手,指尖悬在秦万霖的眉心,
“敞开神魂,立下天道血誓。动用你在北荒域残存的所有暗线,半月之内,我要让三宗两派都听到一个消息,青云宗主柳易枫不日将碎丹结婴,意欲吞并周边疆域。”
“你想借刀杀人,毁了青云宗?”秦万霖战栗着问。
“不,我要接管它。”钟相昆收回手,笑容冰冷而贪婪。
……
半月后,作战大殿。
假消息如同瘟疫般席卷北荒域,邻宗与数个元婴势力陷入极度恐慌,边境摩擦骤然升级。连番的外部高压,彻底打乱了柳易枫内部清洗的计划。为了稳住大局,柳易枫不得不将抵御外敌的重任,压在了展现出惊人阵法与统率天赋的好女婿身上。
六成军权,合法易手。
沙盘前,钟相昆正有条不紊地推演着边境阵法。他面容温和,却在抬手落子间,将宗门内那些异己势力精准地填入了边境绞肉机中,借敌人的手,搭建起属于自己的地下权力网。
大殿角落,柳如是静静看着这一幕。那件宽大的披风下,她紧握着玉简的手指骨节泛白。这个曾经对谁都唯唯诺诺的钟师兄,此刻在沙盘前运筹帷幄,那种视众生为棋子的枭雄气质,让她感到阵阵毛骨悚然,却又生出一种近乎窒息的吸引力。
“钟师兄,坤字位的灵石补充。”柳如是上前一步,话未说完,眼前景象忽地天旋地转。
“砰。”
她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大殿瞬间大乱。
半个时辰后,内殿。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少夫人脉象如珠走玉盘,是有喜了。”年迈的医修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
站在一旁的钟相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眼泪滚滚而落,甚至因为狂喜而语无伦次地磕头:“多谢宗主成全。相昆定当结草衔环,誓死保卫宗门。”
柳易枫仰天大笑,金丹巅峰的威压震得瓦片作响。多年无后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散,他将这视为宗门气运的爆:“好,好。传令下去,大开宝库,所有安胎灵药尽数送入少夫人房中。”
在一片恭贺声中,无人察觉钟相昆磕在地砖上的脸庞,阴沉得可怕。
早在柳如是晕倒的第一时间,他的神识便探了进去。那微弱却精纯的纯阳波动,做不了假。那是他的种。
危机,彻底升级了。
若是苏晚晴腹中的灵源,和柳如是腹中的宗门正统同时降生,两股完全相同的纯阳血脉,就是将他千刀万剐的铁证。
夜幕降临,清瑶殿。
“啪。”精美的玉盏被摔得粉碎。苏晚晴听着翠屏报来的喜讯,绝美的面庞因嫉妒与恐慌而扭曲。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对钟相昆和柳如是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敌意。那个男人,居然真的让那个小贱人也怀上了。
与此同时,藏经阁深处。
钟相昆借着查阅边境阵图的名义,悄无声息地将一枚经过做旧处理的古籍残卷,塞入了积灰的玉简堆中。上面记载着一个他凭空捏造的命理异象,地脉同源,双生共感。
子夜时分,异变突生。
仿佛是感应到了同父异母的血脉,苏晚晴腹中的胎儿骤然躁动。一股精纯的纯阳气机冲破清瑶殿的禁制,直逼柳如是所在的内院。柳如是腹中的胎儿受到牵引,竟也散出同频的波动。
两股气机在宗门上空交汇,引灵气剧烈震荡,护宗大阵出刺耳的轰鸣。
“何方妖孽敢在青云宗放肆。”柳易枫暴怒的声音从主峰冲霄而起,神识如狂风扫叶般笼罩整个宗门。
晚了。
就在柳易枫神识即将锁定的瞬间,钟相昆眼中闪过一抹狠绝。他强行逆转体内刚刚凝聚的纯阳金丹。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涌而出,钟相昆整个人如遭雷击,重重砸在院落中央。他一把抓过被惊醒的小玄兽,将体内暴乱的纯阳气机,连同半空中交汇的两股胎息,强行通过纯阳真火灌入小玄的测灵本源中。
“吼。”
小玄出凄厉的惨叫,弱小的身躯在庞大的气机灌注下,竟在夜空中化作一尊数十丈高的火焰麒麟虚影,横亘于月色之下,痛苦地咆哮。
柳易枫宛如流星般坠入内院,看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钟相昆和天空中的异象,目眦欲裂:“这是怎么回事?”
“宗主,咳咳。”钟相昆一边呕血,一边死死抱住柳易枫的大腿,神情惊恐到了极点,“是双星夺嫡。夫人体内的护宗灵源,和如是师妹腹中的少宗主血脉,产生了天机反噬。小玄是在替宗门承受天罚绞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