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光中的温度,绝不是柳易枫那种阴寒功法能散出来的。那股炽烈,分明和刚才钟相昆身上一闪而逝的波动如出一辙。
但她没有开口,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欺师灭祖的老狗。”
柳易枫狂笑一声,压抑了数十年的杀意彻底爆。一掌拍出,秦万霖胸骨尽碎,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
“褫夺秦万霖大长老之位,废去修为,打入后山寒牢。其党羽,一经查实,杀无赦。”
一场眼看要毁宗灭门的惊天丑闻,在钟相昆那一番毫无破绽的造神表演下,彻底化作了宗主稳固权柄、清理异己的狂欢。
……
夜半,宗主密室。
冰冷的石墙上挂着几盏幽暗的长明灯。钟相昆跪在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柳易枫没有说话,只是将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咔咔。”钟相昆的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七窍缓缓渗出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狗东西。”柳易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这出戏,唱得不错。但你应该知道,本座不好糊弄。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钟相昆顶着碾碎内脏的压力,强行抬起头,满脸都是那种愚蠢的忠诚:“宗主明鉴,那就是护宗灵源。弟子不敢欺瞒半句。今日大典,弟子只想保住宗主威名。另外。”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枚带血的玉简,“这是弟子暗中整理的,秦万霖执事堂亲信名单,共三十七人。”
柳易枫的目光落在玉简上,杀意微微一滞。
他深深看了钟相昆一眼,忽然收回了威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好,好一条听话的狗。滚下去疗伤吧,明日起,你持本座令牌,接管执法堂外围事务。”
“谢宗主……”
钟相昆千恩万谢地退出密室。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卑微与惶恐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如枯井般的森冷。
他是个习惯剖析人性的作家,柳易枫刚才那短暂收敛杀意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看待死物的眼神。
柳易枫是绝不会让这个秘密活到胎儿出生的。等月份一足,他必然会以剥离灵源的名义,将苏晚晴和那团肉块一起炼化,彻底死无对证。
要在她生下来之前,弄死这个宗主。
钟相昆拢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捻去了指尖的血迹。
……
子夜,清瑶殿内院。
“放开心神。”苏晚晴脸色惨白,修长的玉甲死死抵在钟相昆的眉心。
白日里的事情出了她的掌控,这种能把天翻过来的男人让她感到了彻骨的恐惧。她要用搜魂禁术,强行看穿这个男人的底牌。
钟相昆任由她施为,眼底古井无波。
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利用精神力,在识海表层编织了一套完美无缺的虚假记忆。那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面装满了对柳易枫的恐惧、对苏晚晴的敬畏,以及一个底层修士为了活命不得不爆出的小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