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赌场的门,空气一下子变得干净了。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像浸了井水。
许云归站在废弃仓库门口,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指尖在微微抖。
秦烈走到她身边,没说话,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回去吧。”
许云归应了一声,与秦烈一块往回走。
“秦烈。”
“嗯。”
“你刚才不怕他们真的跟你动手?”
“怕,但我更怕你受委屈。”秦烈的声音轻轻的,“你在里面的时候,我数了,走廊里七个人,包间里两个,加上孙德茂,十个。我现在腿好了,十个不在话下,况且孙德茂比我更怕。”
“他怕什么?”许云归不解。
“他怕我不要命。”秦烈微微一笑,“他的场子好不容易做那么大,不舍得就这么葬送你我身上。”
许云归若有所思:“秦烈,你说要不要报警啊?”
秦烈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现在报案的话,耀祖也跑不了。他虽然还了钱,但赌场上过桌,一查一个准。”
许云归了然点头:“那就先不报。如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就算了。”
秦烈的顾虑没错,报警的话不仅会扯上许耀祖,后续还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况且孙德茂这种人跟王老三不一样,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大的保护伞,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惹得起的。
两人回到镇上,许云归让秦烈先回店里了,她独自去了卫生院。
许云归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刘翠花正坐在床边剥橘子。
许兆根站在窗户边呆,许耀祖躺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小说书。
刘翠花看见许云归,立马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凑到她面前,急切地询问。
“怎么样?钱还了没?事情解决了?”
许云归没理她,来到床边,从布包里掏出那张欠条,展开给许耀祖看。
纸面皱巴巴的,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印泥,签字歪歪扭扭,手印按了两个,一大一小,都糊了。
许耀祖看清楚那张纸,脸一下子白了。
这是他在赌场里亲手按的手印,亲手签下的名字。
“你这死丫头,钱都还了还留着欠条干什么?给我!”
刘翠花下意识伸手要拿,许云归手腕一转,把借条收了回来,重新攥在掌心里。
刘翠花的手指扑了个空,指甲在床单上刮了一下,出刺耳的声响。
许云归冷冷地盯了她一眼,把欠条放回包里,又拿出一张纸放在床头柜上,同样是一张欠条。
白纸黑字,内容简单:许耀祖今借许云归二百五十元,一年还清。
“签字。”许云归把笔放在欠条的旁边。
许耀祖拿起欠条看了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刘翠花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一瞪,把橘子皮往地上一摔。
“许云归!你什么意思啊?你帮弟弟还钱还要写欠条?你当他是外人?”
许云归靠回椅背,目光微凉。
“你儿子欠债,我替他还了,现在让他写个欠条,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