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尖了起来。
“你是她姐!姐帮弟弟还钱还要写欠条?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再说了,你现在开着卤味店,听说还要开服装店,几百块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也知道这钱是我挣的。”许云归打断她,“刘翠花,你要是觉得天经地义,那这钱我不还了。我现在就去县城找孙德茂把欠条还回去,让他来找你们谈。”
她站起来,作势要离开。
“别别别……”许兆根慌慌张张拦住许云归,“云归,你妈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是我妈。”许云归看着许兆根,声音缓了一些,“爸,许耀祖欠的钱,我已经还了。但这钱不是白给的,他得还。”
许兆根眉头紧锁,一脸的为难:“爸知道,可是家里真的没钱,以后等有钱……”
“让他给我打工。我现在店里正缺人手,如果他来干活,每个月工资三十块,我扣二十还债,一年后两不相欠。”
许兆根混浊的眼睛亮起:“你是说让你弟弟跟你做事?”
许云归点了点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许耀祖如果有了正经工作,或许会让人省点心。
许耀祖正犹豫着,刘翠花倒是先嚷嚷了起来。
“三十块?镇上小工一个月都二十五了,他是你亲弟弟啊,你就给他三十?”
许云归转头看向她,态度坚决。
“正是因为他是我弟弟,所以才多给五块。你要是嫌多,那就按二十五算,我不介意。”
刘翠花被噎住了。许耀祖从小被惯着,花钱大手大脚,到手五块够干什么?
许兆根看了看不争气的许耀祖,站直身子,声音不大,但比平时多了几分坚定。
“签,现在就签。耀祖伤一好,我就让他去你店里干活。”
刘翠花猛地转头瞪他,许兆根没有躲。
他看着许耀祖,把笔拿给他。
“你姐说得对,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把欠条签了,以后每个月从工钱里扣,扣完为止。”
许耀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慢慢坐起来,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龇牙。
他拿起笔,手还在抖,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许云归把欠条收好,放进布包,准备离开。
许耀祖忽然开口:“姐,你店里……真的要开服装店?缺人手?”
“缺。”
“可我……什么也不会……我去了能干什么?”
许云归直视着他:“先从搬货,送货开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人,我那里不养闲人。”
许耀祖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养好伤,来店里找我,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这句话,许云归放下十块钱,转身走了出去……
—
赌债的事了结的第三天,服装厂打来电话,说第一批样衣出来了,让许云归去厂里看看。
服装厂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了不少。
车间里的缝纫机还在响,但声音零落,好几台机器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