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边关那天,穆桂英没有出城迎接。陈远骑马进城时,她正站在点将台上操练兵马,连头都没回。陈宁在一旁偷笑,陈远也不恼,翻身下马,走上点将台,站在她身侧。
“回来了?”穆桂英目不斜视。
“回来了。”
“京城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那好。”穆桂英这才转过头看他,“你不在的这一个月,草原上出了点事。”
陈远眉头微皱:“什么事?”
穆桂英挥了挥手,让操练的士兵解散,然后领着陈远回了帅帐。帐中,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了几条线和几个标记。
“呼延赤那在囤粮。”穆桂英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些都是他的部落所在。探子回报,他派人去了北边的山里,偷偷采铁矿、炼铁。”
“要打造兵器?”
“不止。他还派人去了西边的部落,用盐巴和茶叶换马匹。一个月内,他的骑兵从两万增加到了两万五。”
陈远盯着地图,沉默了片刻:“他签了协议,答应不越界,但协议没说不能扩军。”
“所以我们要等他扩完了再打?”穆桂英语气不善。
“不等。”陈远直起身,“但也不能我们先动手。谁先动手,谁就输了理。”
陈宁插嘴道:“哥,呼延赤那是在做准备。等他把刀磨快了,咱们再反应就晚了。”
陈远没有回答,转身对张云亭说:“张大人,写一封信给呼延赤那,问他——采铁矿、炼铁,是想造农具,还是想造兵器?如果是造农具,我派人送他铁匠;如果是造兵器,让他自己掂量掂量。”
张云亭点头,又问:“那阿依古丽那边呢?要不要也送封信?”
“送。告诉她呼延赤那的动向,让她自己小心。”
张云亭领命去写信。
当夜,陈远正在帐中看边关防务图,帐外传来脚步声。穆桂英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喝完早点睡。”
陈远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羊肉汤,炖得很浓,很鲜。
“桂英,”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穆桂英愣了一下——他很少这么叫她。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朝中有人弹劾我拥兵自重,你怎么办?”
穆桂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镇国王,兵是朝廷的兵。谁弹劾你,让他来边关看看,看看这里的将士是不是只认你陈远,不认皇帝。”
陈远苦笑:“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就是大逆不道。”
“传不出去的。”穆桂英淡淡地说,“这里的人,信你,也信我。”
陈远没有再问,低头喝完了那碗汤。
穆桂英收拾碗筷,走到帐门口时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管朝中那些人怎么说,边关的将士不会变。我也不会。”
帐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远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五天后,阿依古丽的回信到了。信写得很简短,字迹却比上次工整了许多,显然她一直在练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