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协议签订后,边关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陈远站在城墙上,望着白茫茫的天地,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穆桂英站在他身侧,披风上落满了雪花。
“王爷,京城来人了。”陈宁快步走上城墙,身后跟着一个冻得瑟瑟抖的太监。
太监跪地行礼,声音颤:“王爷,陛下……陛下病危,急召王爷回京!”
陈远接过他手中的密信,拆开一看,是太子赵安的笔迹:
>“陈王兄,父皇病重,已三日不醒。太医说,就在这几日了。兄回京,弟有要事相商。”
信写得很急,字迹潦草,有几个字甚至涂改过。陈远能想象太子写信时的手忙脚乱。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奴才日夜兼程,跑了整整三天两夜,马都累死了三匹。”太监喘着气说。
陈远将信收好,转身对穆桂英说:“我回京。边关交给你。”
穆桂英没有挽留,只是说:“带多少人?”
“陈宁跟我去。周猛守城,你守关。”陈远顿了顿,“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
“半个月回不来呢?”
陈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穆桂英替他把披风的带子系紧了一些,退后一步:“去吧。边关有我。”
陈远翻身上马,陈宁带着二十名亲卫紧随其后。马蹄踏碎积雪,一行人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穆桂英站在城墙上,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很久没有动。
四天后,陈远抵达京城。
他没有先回府,直接去了皇宫。太子赵安在宫门口等着,一见他就迎了上来,眼眶通红。
“陈兄,你可算来了。”赵安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父皇他……快不行了。”
陈远跟着他走进寝殿。皇帝赵桓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瘦得颧骨突出,呼吸微弱得像一缕将熄的烛火。太医跪在一旁,束手无策。
“陛下。”陈远跪在床前,轻声唤道。
赵桓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看了陈远好一会儿,浑浊的眼中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陈远……你来了。”
“臣在。”
赵桓挣扎着想坐起来,赵安连忙扶住他。他喘了几口气,目光在陈远和赵安之间来回移动,嘴唇颤抖着说:“朕……不行了。大梁的江山,交给你们了。”
“父皇,您别这么说……”赵安泣不成声。
“别哭。”赵桓瞪了他一眼,“你是太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带着几分威严。
赵安抹了眼泪,强忍着不出声。
赵桓看向陈远:“陈远,朕封你为镇国王,不是因为你打了几场胜仗。是因为朕知道,你是忠臣。你爹是忠臣,你也是。”他喘了口气,“朕把太子托付给你。他年轻,心软,容易被人骗。你要看着他,帮着他。大梁的北门,朕交给你了;大梁的朝堂,朕也交给你了。”
陈远叩:“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赵桓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安:“安儿,你继位之后,第一件事,是把晋王那些余党清理干净。不要手软。你手软,他们就要你的命。”
“儿臣记住了。”
赵桓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就在陈远以为他睡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又睁开眼,喃喃说了一句:“朕这一辈子……对不住很多人。对不住你爹,对不住那些战死的将士,对不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太医上前探了探鼻息,跪地哭道:“陛下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