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呼延赤那的事,我知道。他不敢先动手,因为他怕你。但他在等。等什么,我不知道。你自己小心。”
陈远将信递给穆桂英,穆桂英看了一遍,说:“她在提醒我们,呼延赤那背后可能有人撑腰。”
“谁?”
“不知道。但能让呼延赤那放心扩军的,不是草原上的人。草原上没有部落敢得罪你。”穆桂英顿了顿,“是朝中的人。”
陈远沉默了很久。
张云亭在一旁低声说:“王爷,下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晋王虽然被囚,但他的余党并没有杀干净。新帝心软,只贬不杀,这些人表面上归顺,暗地里未必甘心。如果他们想翻盘,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王爷在边关出乱子。王爷一出乱子,朝中无人镇守,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
陈远目光一沉:“你是说,呼延赤那背后,是晋王的余党?”
“下官不敢肯定,但极有可能。”张云亭折扇轻摇,“王爷不妨想想——呼延赤那的铁矿从哪里来?草原上不产铁,他的铁,只能从外面运进来。能往草原上运铁的,只有大梁的商人。而没有朝中的人点头,哪个商人敢往草原运铁?”
帐中一片寂静。
陈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黑黢黢的草原,缓缓说了一句:“给我查。查清楚是哪些商人在往草原运铁,查清楚这些商人的后台是谁。”
“下官遵命。”张云亭拱手。
穆桂英忽然说:“王爷,如果是朝中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陈远转过身,目光锐利:“边关的事,在边关解决。朝中的人,让陛下去解决。”
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又过了半个月,张云亭查到了线索。
“王爷,往草原运铁的商人,叫王德福。京城人,世代经商,表面上是做茶叶生意的,暗地里什么都倒腾。他背后的靠山——”张云亭压低声音,“是礼部侍郎刘安。”
陈远皱眉:“刘安?他是谁的人?”
“刘安是晋王的门生。晋王倒台后,他上了一份万言书,痛斥晋王罪行,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新帝觉得他是忠臣,不但没贬,反而升了半级。”
穆桂英冷笑:“好一个墙头草。”
陈远想了想,对张云亭说:“把证据整理好,派人送回京城,交给陛下。让陛下去查刘安。至于王德福——”
“末将去抓。”穆桂英接口。
“不抓。”陈远摇头,“抓了他,就打草惊蛇了。跟着他,看看他还跟谁来往。顺藤摸瓜,把这条线上的蚂蚱全揪出来。”
穆桂英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跪地禀报:“王爷,草原急报!呼延赤那的骑兵忽然往南移动了三十里,现在距离边境不到五十里!”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
陈远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条他亲手画的红线上。
“他只移动了三十里,没有越界。”陈远说,“这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陈宁问。
“试探我的底线。”陈远抬起头,“如果我反应激烈,他就知道我怕了;如果我毫无反应,他就知道我可以欺负。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我要让他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