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九五小说网>衣香鬓影(高干,np) > 62 没有你的十三年(第1页)

62 没有你的十三年(第1页)

62。没有你的十三年

顾时晏很少主动回忆十七岁以前的事。不是忘了,是那些记忆被锁在新加坡武吉知马那栋白色老宅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和北京的雪、胡同里的银杏叶、膝盖上的疤一起,被他塞进了一只永远不会打开的抽屉。但有些夜晚,抽屉会自己滑开。

那天他站在Verdant总部二十六楼的茶水间里,苏青禾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穿堂风把她头发吹起来几缕,发尾扫过她的肩胛骨——和十七岁那年她在丰台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飞快地跑远的姿态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她怕他,这一次她敢回头了。

他十七岁那年夏天,北京闷得像个蒸笼。他站在丰台一栋老楼下面,那扇窗户的灯是灭的。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好几天,第一天敲门没人应,第二天敲门没人应,第三天他不再敲门,只是靠在老槐树上看着那扇窗。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灯亮,等她从楼门里走出来,等她站在他面前说我没有背叛你,我没有放弃我们。他没有等到。后来他妈妈来了,没有责备,只是在槐树下站了很久,说阿晏,我们要走了。

去新加坡那天北京下了很大的雨。他坐在飞机靠窗的位置,看着跑道上的积水被雨点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他妈妈坐在他旁边,全程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他已经很久没让妈妈握手了,但那一天他没有抽开。

他们在武吉知马安顿下来。梁英给他们母子收拾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房,窗外有一棵开着黄花的雨树。他妈妈说你看这棵树比咱们胡同口那棵还高,他说嗯,然后帮她把行李箱放进衣柜里。他们谁都没有提北京,像是在共同遵守某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不提就不会疼。

他妈妈开始定期去医院。她跟他说只是常规复查,他每周陪她去两次,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英文语法书。有一次他从语法书里抬起头,透过诊室门上的玻璃看见妈妈坐在医生对面,用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姿态——佝偻着背,双手绞在一起搁在膝盖上,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他低头继续看语法书,把那一页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后来什么都不记得。

他妈妈走的那天,梁英从公司赶到医院,在病房门口站了一整夜。他坐在病床边握着他妈妈的手,那只手比记忆中轻了太多。他妈妈说时晏,以后要听姨妈的话,别一个人撑着,想妈妈了就看看窗外那棵雨树,妈妈在那里。他说好。他妈妈闭上眼睛,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梁英从背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那是他十七岁的冬天。他一个人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窗外新加坡的雨季正在下第二场雨。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没有哭。他从七岁那年摔破膝盖缝针时就学会了不哭——离开北京不哭,妈妈躺在ICU不哭。他的眼泪被自己锁在最深处,钥匙丢了。

后来他瞒着梁英回了趟北京。穿着黑色雨衣站在丰台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看着苏青禾从巷口走进来。她走得不快不慢,书包带子攥得很紧,在昏暗的巷口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她看到了前面有个男人。大半夜的,黑灯瞎火的巷子里,一个穿得一身黑的高个男人站在路中间。她不是认出了他,她是被吓到了。她往后连退好几步,攥着书包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了很久。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想叫她的名字但没有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雨衣在暗巷里像个鬼影,她当然会怕。他本来就不该来。

飞机降落樟宜机场时是凌晨。他拖着登机箱走出来,梁英站在到达厅等他。外面天还没亮,机场的灯光很冷,她的脊背挺得很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稳。她看着他走到她面前,没有问他去了哪里,没有说担心,只是把他

Vincent把入伍通知放在他面前那天,新加坡正值雨季最闷热的时节。客厅里空调嗡嗡地响,两只拉布拉多趴在沙发边上打盹。Vincent穿一件亚麻衬衫,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把那份文件推过来。“新加坡籍男性公民必须服兵役,”Vincent说,语气和平时在董事会上陈述财报数据一样平,“我打了个电话,把你安排去了步兵营。”

他沉默了很久,说恨。

从头到脚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回去把你这身雨衣换了,淋了雨要洗澡。”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和梁家人一样犀利的眼睛里,有某种被岁月磨得很薄的东西。她说:“恨就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来,让她看看。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

他跟在后面。走到停车场时她忽然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你恨她吗。”

他没有说话。三个月后在新兵连结业考核中他拿了全连第一。教官把成绩单扔在他面前,用一种刮目相看的表情看着他,说你小子还行。他接过成绩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多年前在胡同里打架一样——挨了拳头从不哭,赢了从不笑。

有一次连续行军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已经达到生理极限,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把全身的意志力拧碎了才能驱动。教官在旁边吼,他咬着牙往前爬。他想起Vincent说的那句话——你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其实还行。他又想起了梁英的那句——恨就活出个人样来,让她看看。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三个字。苏青禾。

步兵营是新加坡武装部队里出了名最苦最累的部队。不是文职,不是技术兵种,是真正要扛着枪在雨林里负重行军几十公里、在最恶劣的环境下接受丛林战训练的作战部队。VincentNg,东南亚最大的新能源集团的创始人,在商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完全可以把他的外甥调去某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岗位。但他没有。他把顾时晏送去了最苦的地方。

这不是想念。这是他唯一的支点。恨她,他就能继续往前走。忘了她,他就会倒在这里。

顾时晏没有说话。他把文件拿起来,点了下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之后他看着那份入伍通知书上自己的名字——SimonNg,十八岁,新加坡籍。他把那张纸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写了一个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那个字,也许是因为从今天起,顾时晏这个名字就真的被锁进了抽屉里,也许是因为他需要最后一次用这个字来确认自己是谁。

simishuwu。com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梁英不只是他妈妈的妹妹——她也是他的母亲。

新兵连的第一天,教官是个满脸横肉的马来人,撞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站在队列前面挨个打量新兵。走到他面前时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册,又抬头看着他。“SimonNg,少爷兵。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吃过苦。我打赌你撑不过第一周。”

“你妈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来新加坡享福的,”Vincent端起茶几上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你要想在这里站住,先得学会在泥里爬。步兵营能教会你一件事——你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其实还行。”

他写的是:禾。

雨林的夜晚什么都看不见。他趴在泥水里,迷彩服被汗水和雨水浸透了,蚂蟥钻进靴子里要用烟头烫出来。旁边几个新兵蛋子在低声咒骂天气,他把脸埋在袖口里,闭上眼睛。怀表被他用防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紧贴着胸口。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黄铜壳子,表盘碎了,链子断过一次被他用铁丝接上了。他趴在地上,胸口压着冰冷的枪,怀表硌着肋骨,一下一下,像另一颗心脏在跳。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