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间简陋的石室,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披头散的人,看已然昏迷。
而在石室中央,一个简陋的石台上,陈皮被几根粗糙的黑色锁链捆着,身上倒是没有阴蚕丝,但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胸口的衣服有血迹,人闭着眼,呼吸微弱。
“陈皮叔!”
白紫苏挣开秦慎的手,连忙跑过去。
秦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陈皮,他只是受了些外伤加邪气入体,虚弱了点,没生命危险。
他指尖弹出两缕煞气,轻易崩断了那看起来挺结实的黑色锁链。
锁链断裂的声响惊动了陈皮,他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白紫苏焦急的脸,以及她身后那道挺拔冷淡的身影。
陈皮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丫……头……”,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瞥一眼那边,“秦家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秦慎抱臂站在一旁,闻言嗤笑一声。
陈皮虚弱地翻了个白眼,没力气跟他斗嘴。
白紫苏小心地扶起陈皮,检查他身上的伤。
秦慎随手扔给陈皮一颗乌漆嘛黑的药丸:“吃了,死不了。”
陈皮接过,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干咽下去,随即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缓了口气,看向秦慎,神色复杂,“那东西……”
秦慎言简意赅,“跑了,留了点后手,不成气候。这村子的事,灵警会接手,多管管你自己。”
陈皮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他看向白紫苏,又看看秦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后的无奈,最终只是对白紫苏道,“丫头,这次又连累你了……”
白紫苏打断他,“叔你说什么呢!你没事就好,我们先出去。”
陈皮“嗯”一声,在她的搀扶下艰难站起,秦慎却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陈皮咬牙喊,“哎,秦家小子,还不过来扶我一把啊!尊老爱幼懂不懂!”
秦慎头也没回:“你还没老到走不动。再啰嗦,我把你扔鼠池里。”
陈皮:“……”
这臭小子!
白紫苏忍着笑,用力搀扶着陈皮,跟着秦慎往外走。
九漏鱼鬼鬼祟祟地从阴影里钻出来,讨好地蹭了蹭白紫苏的脚踝,又飞快地瞟了秦慎一眼,见他没反应,才敢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接了她搀扶的活,它扶着陈皮那是毫不费力。
一行人走出阴森的地下洞窟,重回地面。
虽然依旧是在死寂的轮冯村内,但陈皮呼吸到带着草木气息(尽管混合着古怪味道)的空气,还是精神一振。
阳光有些刺眼。
秦慎站在蚕房外的空地上,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冷冽隔开,镀上了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唯有当他侧过脸,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额角沁出汗珠的白紫苏时,那深邃的眼眸里,才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柔和与……占有欲。
白紫苏似有所觉,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
他立刻移开了视线,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他看向村口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车还能用。”他指了下陈皮,“医药费从她工资扣。”
陈皮没好气,“我谢谢你啊!劳资吃的药,劳资给你钱,别想打丫头工资的注意!”
白紫苏看着阳光下秦慎完美的侧脸线条。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催我还钱?
一想到还欠的七万块,她心虚的低下头,扶着陈皮,一步一步朝村口三轮车走去。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