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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萧若风带兵出征（第1页）

在顾衍和三皇子在大营里稍作修整，这段时间双方因为边境战事暂歇而陷入微妙僵持，顾衍见状直接开始不断的收拢着之前溃散的边军残部，整编流民壮丁，修缮烽燧关隘。

而李明阳这边也在进行着调整着兵力部署，暗中调遣精锐沿朔风关进行布防，同时命斥候日夜穿插于朔阳关沿线，尽量探查敌军动向与粮道虚实。

这几日，萧若风一直对着李明阳进行着请战，他想要率大军和顾衍正面决战，但李明阳始终按兵不动，只令其率轻骑袭扰敌后粮秣重地。

萧若风策马立于朔风关高崖，寒风卷起玄甲战袍猎猎作响，他这次来前线就是为了会会这位老对手的，因为大家都知道，错过了这次，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在沙场上堂堂正正地分出高下。

他攥紧手中的缰绳，指节泛白，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远处朔阳关方向，那个方向有着顾衍大军的营帐地轮廓。

就在萧若风还在凝神远眺之际，李明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萧叔，你真的想要与顾衍正面一战？”

萧若风没有回头，只将马鞭缓缓垂落，声音低沉却如铁石相击：“末将请战，末将愿以性命为誓，与顾衍决于朔阳关外——此战若败，末将提头来见！”

李明阳踏着砂石一步步走到崖边，目光顺着萧若风的视线望向敌营方向，良久才缓缓开口：“萧叔，你我都清楚，顾衍擅守，如今他刚收拢残部整军完毕，营盘扎得稳如磐石，此时正面强攻，只会折损我军将士。”

李明阳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兵符，随后直接兵符递到萧若风手中，指尖微凉：“虽然我不能给你正面决战的命令，但是如果你拿着兵符前去调取兵马偷偷调兵出关，我便当不知情——只给你半月时间，如若半月内未完成任务，即刻班师回营，兵符缴还，军法处置。”

萧若风身子一震，猛地转身看向李明阳，玄甲上沾着的雪沫簌簌落下，他接过兵符，只觉掌心里那冰凉的铜块竟烫得烫，满是风霜的眉眼间瞬间翻涌起狂喜，单膝跪地时铁甲撞击地面出沉闷的重响：“末将遵令！半月之内，必取顾衍项上人头，若违此诺，绝不活着回来见李帅！”

李明阳俯身扶他起身，指尖搭上他的肩，语气沉了几分：“我不要你的项上人头，也不要顾衍的，我要你活着带将士们回来。战场之上，进退从心，不必死战到底。”

萧若风攥紧兵符，朗声道一声“末将记下了”，旋即转身大步离去，靴底踏过碎石哗啦啦作响，不多时，高崖下便传来起兵的号角声，低沉的号角穿风而过，直传到数里外的顾衍大营。

李明阳看着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融入朔风卷起的沙幕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是如果不给萧若风这半月，萧若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和顾衍做个了断了。

李明阳矗立良久，其实他并不止给萧若风军权，还暗中调拨了一万精锐骑兵给了叶啸鹰，这样萧若风手中便有三万铁骑，足以在朔阳关外布下天罗地网。

李明阳继续凝望着远处，随后叫雷宇叫来了萧凌尘和萧羽，两人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甲胄铿然作响。

李明阳对着两人下令道：“萧凌尘，萧羽，我命你们即刻各率本部五千轻骑，在琅琊王带着精锐离开军营之后，便远远跟在其后，不近不远，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现身，只盯其行踪、察其动向、记其布阵，这次你们既是援兵同时也是学生，你们既然要时刻准备援助萧若风，更要学会如何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审时度势、临机决断。”

萧凌尘与萧羽齐声应诺，甲胄未卸便翻身上马，两支轻骑如离弦之箭悄然滑出朔风关西门，马蹄裹着厚布，踏雪无声，只在朔风卷起的灰白天幕下留下两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烟痕。

朔风卷着雪粒砸在关墙上，出细碎沙沙的声响，李明阳立在崖边，指尖捻着一点落在手背上的雪，看着那两道烟痕彻底没入荒原，才缓缓转过身。

雷宇一直立在他身后半步，此时才低声开口：“少帅，末将有一事不明，为何你不直接带兵亲自出征？”

李明阳垂眸望着掌心融尽的雪水，声音低而清晰：“这场战斗无可避免，两人其实都在等待这场战斗，更何况有时候主帅不在，军心反而更稳。”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雷宇肩头，不断有着沙土在自己手中回旋：“更何况萧若风如果胜了，那当然是最好的，如果萧若风败了，那就败了，毕竟久盛不败的军势，反而容易滋生骄矜之气——顾衍若真能斩断这支锋芒，我还得谢他替我削去这层浮华。”

雷宇怔住，喉结微动却未出声。

李明阳见他神色错愕，抬了抬下颌，继续说道：“况且只有我留在朔风关坐镇，才能真正牵住顾衍的后手，他才不敢轻举乱动，否则他若察觉朔风关空虚，必遣奇兵绕袭粮道，虽然在我看来并未有什么效果，但是有只老鼠总是喜欢在粮袋上打洞——防不住，却扰得人心烦。”

雷宇闻言恍然大悟，当即抱拳领命：“末将明白了，这就去整备城中守军，严加巡逻，守好粮道与关隘，绝不给顾衍可乘之机。”

李明阳微微颔，抬手掸了掸衣摆上沾着的沙粒，转过身往关城大营走去，靴底碾过碎石出细碎声响，朔风卷着他的袍角猎猎翻飞，将他后半句话吹得散在风里：“去吧，让斥候把哨探撒出去三十里，无论大小动静，半个时辰一报。”

李明阳回到了大营帐中，烛火在风隙里微微摇曳，他的眼睛看着离开的萧若风，此时他已经整军完毕，铁甲映着火光泛出冷青色的光。

萧若风立于帐门，甲胄未束尽，一缕白自额角垂落，他抬手将那缕白别至耳后，而站在他的面前那些老卒或多或少也有着一些白，他们沉默地望着他，像望着一柄出鞘半寸的古剑——锋芒未尽露，他们都知道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