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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顾衍问罪2(第1页)

在信使到达大营的时候,顾衍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他已经准备好回到南诀都城的准备,他对着自己副将说道:“你们需要留守大营,严加防范北离动向,粮草辎重按旬清点,不得有误。”

副将抱拳沉声应诺,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青光。

三皇子看着顾衍翻身上马的背影,喉头微动却未出声,他的眼神变得十分的幽深而复杂,他将那份自己代受大将的虎符悄然按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顾衍回到都城述职的时间,是自己掌握军权的最重要的时间,也是给自己增加底蕴的重要途径,只要带领着军队打几个打胜仗,便能在军中立下无可撼动的威信。

李明阳此时已经知道顾衍因为之前的败仗被褫夺兵权,调回都城听候勘问,现在的主帅名义上是三皇子。

李明阳看着面前的沙盘,他对着叶啸鹰说道:“顾衍这一走,南诀三皇子怕是会想要快获得战果,毕竟军中素来只认实绩,而非虚衔。”

李明阳继续思考道:“我们需要放大他的急躁,放大他需要立功心切的破绽,给他一些自认为可以击败我们的诱饵,尽全力消耗南诀兵马的有生力量。”

叶啸鹰目光一凝,指尖缓缓划过沙盘上北离边境的险隘:“那就把朔风城的粮队‘遗失’在青石坳,让三皇子以为那是北离运粮不力、疏于防备的破绽。

青石坳地形狭窄,两侧皆是易守难攻的陡坡,刚好适合设伏,三皇子新掌大权,必定会贪功冒进,绝不会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我们只需把伏兵藏在两侧山林,等他的主力尽数进入坳口,就封死出口断他后路,这一趟下来,不光能吃掉他不少精锐,还能挫一挫他刚升起来的锐气,让南诀军内部先乱起来。

李明阳颔,指尖在沙盘边缘轻轻一叩:“伏击之后,立刻散出流言——就说三皇子强令顾衍旧部仓促出征,致使朔风粮队覆没,军心已摇。”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再让北离商队‘无意’漏出口风:顾衍离营前,曾密令副将焚毁三份边防布防图……”

李明阳指尖在沙盘边缘缓缓收拢,指节泛起青白:“……烧得不干净,残页被北离斥候拾去半张——上面还沾着顾衍的朱砂印。”

他抬眼望向帐外翻卷的朔风旗,声音压得极低:顾衍……终究是把火种留给了我们。”

帐内烛火忽地一跳,映得他半边侧脸沉入暗影。

三皇子接到斥候递来的密报时,指尖几乎是立刻就攥紧了那卷染着尘土的字条,眸底瞬间燃起来一簇按捺不住的野火。青石坳,北离粮队,这不就是老天送到他面前的军功吗?

他摩挲着掌心里还带着温度的虎符,只觉得顾衍走得真是时候,只要拿下这批粮草,再把这块边境要地稳稳攥在手里,他在军中的名头立刻就能盖过顾衍大半。

他召来副将,直接点了三营精锐,拍着案下令立刻出,副将迟疑着提了一句顾衍留下的边防禁令,说此处地形蹊跷不宜贸然深入,却被三皇子一句话顶了回去:“顾衍已经走了,现在军中信物在此,莫非你敢抗命?”

副将不敢再劝,只能领命整军。

三皇子翻身上马的时候,朝阳正顺着官道往西边铺过去,尘土卷着马蹄声往青石坳去,他遥遥望着坳口隐在雾气里的轮廓,只觉得唾手可得的功名已经在了眼前。

顾衍带着部分兵马回到了南诀皇城,这些兵马基本上都是那些朝廷命官们的嫡系亲信,或是久在中枢、不谙边地风霜的文吏子弟。

他们盔甲锃亮却未沾半点朔风沙尘,腰间佩剑崭新如初,连马鞍都还带着京中匠作监的朱漆印痕——这支队伍,看似威仪赫赫,实则连朔风城外三里坡的冻土有多硬、青石坳半夜的狼嚎有几声都一无所知。

这次将他们调回来,正是那些王公大臣们的精心筹谋之举,他们要的是他们的门生故吏们执掌南诀的军权,而不是去戍边流血、与北离刀锋相搏的苦差事。

顾衍跟着那些朝廷命官的亲信子弟,一路缓辔徐行,马蹄踏在官道青砖上,清脆如叩玉,惊起道旁枯枝上几只寒鸦。

他半垂着眼帘,指尖若有若无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眼神看向了边境,一言不。

道旁的风卷着远处边境的硝烟气若有似无飘过来,混着京郊官道上的青草香,他喉间漫开一点微涩,却只是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前方烟尘弥漫的都城城门上。

城门处早已等着朝廷派来的勘问使臣,红袍金印立在城楼下,目光直直扫过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探究。

顾衍按着规制翻身下马,沉步上前递上帅印,动作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递出去的不是执掌边军的权柄,只是一件寻常物事。

领头使臣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反倒愣了愣,才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说是请顾衍稍微休息会儿再进宫面圣,详述边务,剩余的御林军则由前来的将军带回到驻地。

顾衍垂应诺,看着身旁的御林军全都跟着那些将军策马而去,甲胄在初阳下泛着冷光,马蹄声渐远,卷起的尘烟在朝阳里浮沉如金粉,顾衍却未随人流入城,只牵马立于道旁枯柳之下。

此时一个身着红袍的男人缓步踱至他面前,袍角扫过道旁霜草,金线绣的云雁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南诀王爷微微一笑,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青玉虎符,递至顾衍眼前:“顾将军,之前本王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顾衍一把将南诀王爷的手给推开,虎符“啪”地坠入道旁冻土,裂开一道细纹。

他抬眼,眸光如刃,直刺对方眼底:“王爷若真为南诀安危计,就该把手中的兵马调往边境御敌,而不是养在各个城中,随时为了自己的私欲调转枪口,对准自家将士的脊背。”

南诀王爷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霜风卷过他袍角金线云雁,但是很快他唇角一扯,笑意重新浮起,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顾将军这话说得太重了,本王乃南诀王爷,怎么可能对自家将士动刀?”

顾衍冷笑一声,靴底碾过那枚裂开的虎符,青玉碎屑混入尘土中:“王爷若真不敢动刀,又何必想方设法调动我的边境旧部,好让我的兵马听你所用攻击皇城。”

南诀王爷瞳孔骤缩,袖中手指猛地攥紧,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却未达眼底,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顾将军果然……什么都清楚,可惜的是计划已经开始了,当他们知道你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因为救那位三皇子而兵败北境,最后兵马却全都归于三皇子掌控,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为了心中的忠义,而选择对我们的皇帝倒戈相向?”

顾衍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如砂石磨过铁甲。

“王爷好算计,那么我们就看看这盘棋是不是真能如你所愿。”

两人的目光在霜风中交锋,枯柳枝桠在头顶出细微的断裂声。风忽地一滞,枯柳枝“咔嚓”折断,坠地声如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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