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是他书房闹虫子。
蛀虫钻进了书架,咬坏了两卷古籍。
原先他书房从来不生虫,因为每个月我都悄悄换一批驱虫的药草包,薄荷、艾叶、樟脑,缝进棉布袋里,塞进书架底层。
他从来没注意过那些布袋子,现在布袋子烂了,虫子来了,他才知道有这回事。
还有饭。
厨房做的菜他总嫌咸了淡了硬了糙了,刘婶急得直跺脚:"以前也是我做的呀!"
管事说:"以前是姜姑娘盯着灶的,菜出锅前她都要尝一遍才放行。"
裴盈说到这里停了停,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册经书。
"我在你屋子里找到的——你走的时候落下了。"
我拿起来翻了翻。
是《地藏经》,我手抄的,只差三页就抄完了。
纸是我攒了两个月的月银买的,毛笔尖秃了我就换小楷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了大半年。
裴盈的声音颤:"这是抄给我娘的,对不对?下个月就是她的忌日。"
我合上经书放回桌上,没答话。
她又问:"你都要走了,为什么还在抄?"
"答应过的事就该做完,只是来不及了。"
裴盈的眼泪掉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我看着她哭,没动。
心里平平静静的,像一口枯了底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