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一个月零三天,裴盈找来了。
我在铺子后头晒布,听见前头宋植喊了一声:"荞儿,有人找你。"
他喊我"荞儿",带着林州人特有的拖音,尾巴翘起来,像在叫一只猫。
我擦了手走出去,看见裴盈站在铺子门口。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着那支碧玉簪——我还她的那支。
眼眶却是红的。
"荞姐姐。"
她扑上来抱住我,整个人挂在我身上,瘦得硌人,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拍着她的背,把她带进了后院。
宋植泡了茶送进来,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带上门出去了。
裴盈坐下来,攥着茶碗不喝,眼圈红着说了很多。
"你走的第三天哥回来了,管事禀了他,他就说了句知道了。"
"三个字。"
"后来你屋里的东西全叫仆人收了,他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我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三个字,"知道了"。
【五年换三个字,也不算亏。至少他知道我走了。】
裴盈又说,后来裴家出了不少小乱子。
先是他衣裳磨破了,交给针线房的丫鬟去补,结果缝得乱七八糟,袖口拆了重缝了三回还是歪的。
"以前谁补的?"他问。
没人答话。
后来管事翻了旧账才查出来——他这五年穿的每一件衣裳,磨了的、裂了的、勾了丝的,全是我夜里点着灯缝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