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过来第五天,我没忍住,一大早爬起来进了厨房。
宋植家的灶台比裴家的旧,铁锅豁了个口,锅铲的把手用布条缠了三圈。
但东西齐全,米缸里有米,坛子里有腌菜,角落还有一小篓鸡蛋。
我翻了半天柜子,找到一小把莲子,不多,瘪了几颗。
泡上水。
第二天清早煮了一碗莲子羹。
不知道端给谁。
站在灶台前愣了一会儿,端着碗走到堂屋。
宋植已经起了,正坐在桌前啃一个冷馒头,见我端着碗出来,抬头看了一眼:"什么?"
"莲子羹。你……要喝吗?"
"好啊。"
他放下馒头,双手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又喝了一口。
又一口。
碗见了底,他拿袖子擦了擦嘴,把空碗往桌上一搁。
"好喝。"
顿了一下。
"你明天还做吗?"
我站在他对面,手指攥着围裙的角。
嗓子眼堵了一团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他笑了笑——还是那种不算好看的笑,歪牙齿,旧疤痕,但眼睛弯着,很真。
"那我明天早点起。"
他起身出门去铺子了,脚步声从巷子里远去。
我一个人站在堂屋里,按着胸口。
五年。
我端了五年的汤,换来的是"骨子里贱"这四个字。
今天一碗,换回来两个字。
好喝。
我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
没哭出声,但肩膀在抖。
宋植的老娘从屋里出来,走到我身边蹲下,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背。
粗糙的掌心压在我的肩胛骨上,一下,两下,三下。
跟我娘以前的动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