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没有斥退他们。
他看着那摞降表,脑子里却是鹿鸣关门楼下的石阶。
楚长河倒在那里,面朝关内。
黑底金线旗被雨打湿,旗手死了也没松手。
可现在,他的都城里,第一封递上来的不是粮册,不是军情,是降表。
城外北境没放一炮。
城内朝堂已经冒烟。
宋临渊没有替文官说话,也没有顺着杨宽骂。
他让人换上都城内图,指向四门、内仓、暗渠、旧宫道。
“开城,王爷就是阶下囚。”
文官们抬头。
宋临渊继续道“死守,粮械撑不了多日。北境不急攻,是要把城内水粮耗干,把人心磨碎。”
杨宽看向他。
“你想说什么?”
宋临渊拱手。
“弃城。”
殿内一片吸气声。
宋临渊没停。
“走旧宫道,夜出暗渠,带世子与剩余亲卫突围。杨氏血脉在,后日才有棋可下。”
文官惊住了。
他们以为宋临渊会劝降。
武将也惊住了。
他们没想到他敢劝杨坚弃都。
杨宽的手攥住剑柄。
“你要我父王丢下都城?”
宋临渊看着他。
“都城已经被北境围成铁桶。丢不丢,不在王爷手里。”
杨坚低头看地图。
半晌,他问“本王数年经营,鹿鸣、坡仓、都城,一夜都不要了?”
宋临渊垂。
“不是不要,是带不走。”
这话落下,比降表还难听。
杨坚没有答复。
就在这时,城头回报一封接一封送入宫城。
南浅沟有玉衡旗。
西驿路侧坡有天璇骑。
北水口被木桩堵死。
东门外天权炮车列阵,炮口不对民坊,只对门洞。
瑶光押散卒在城下登记水,城头看得清楚。
守城将领说得直白。
“北境不是来抢城,是来把我们困死。”
这句话在四门传开。
东鲁军卒原本还盼着散兵回城,盼着外头有粮,有水,有援军。
现在一看,城外什么都有。
只是都不归他们。
宋临渊拿着苏衍火器营残册与城内粮册再入殿。
“短炮不够守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