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可堂中所有人都像听见刀鞘被推开半寸。
“魏葵。”
魏葵肩膀一颤。
“老奴在。”
“你回去告诉杨坚。”
鸿安抬眼。
他的声音不高,却把堂里每个人的耳朵都拽了过去。
“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
魏葵肩膀猛地一缩,脸色刹那白得灰。
堂中亲兵也猛然抬头。
几名金州将校眼底的血色一下翻了出来,像是憋了数日的闷气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陈砚抬眸看了鸿安一眼,手指停在案卷边缘。
这个答法太硬。
硬到不像接旨。
倒像当场把圣旨翻过来,抽了杨坚一记响亮耳光。
可陈砚没拦。
因为鸿安没有毁诏。
也没有接诏。
更没有糊涂到当堂喊出一句“不认父皇”。
他要让这道真诏活着。
让它原封不动回去。
回到乾清宫,回到杨坚手里,再反过来咬杨坚一口。
鸿安继续道“本王会亲自把他这个隋武王的脑袋摘下来。”
堂内亲兵齐齐抬头。
有人的眼睛一下亮了。
有人的喉结滚了一下,胸口鼓起,几乎要喊出声,却又硬生生压住。
他们知道这是圣旨当前。
知道这话写进册里便重如千钧。
可他们更知道,乾清宫里被铁闩锁住的是奉天皇帝,是鸿安的父亲。
杨坚能逼皇帝写字,鸿安就能逼天下看清是谁握着刀。
鸿安看着魏葵,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
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以为拿父皇就能要挟我?”
魏葵嘴唇白,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恨不得自己此刻聋了。
可他偏偏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鸿安停了停。
“再替本王谢他一声。”
这句话一出,连陈砚都顿住了。
谢?
谢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