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枪营齐齐换位。
第一排退,第二排压上,第三排火绳已燃。
又一轮铅弹打上门楼。
横木被砍断时,短斧手从盾车底下滚出来,肩上挂着血,冲后方嘶声喊。
“门断!”
盾车猛顶。
宫门往里裂开。
奉天守军被门板撞倒一片。东鲁兵踩着断木冲入御道,刀背先砸,枪托再压。凡是还想拿刀的,先打断手腕;凡是跪地不动的,便被拖到墙根按住。
杨坚下马,靴底踩过门槛。
他没有看那些被压倒的奉天守卒,只问一句。
“太子在哪?”
东偏殿门被撞开时,火盆还烧着。
火星卷在殿中,半焦木案倒了一角,灰屑在地上铺了一层。
东宫护卫被按跪在木案旁。
一个护卫想咬舌,被亲兵掐住下颌,硬拖到杨坚脚下。血水从他嘴角渗出来,却没死成。
杨坚用鞭梢抬起他的下巴。
“鸿泽。”
护卫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殿下……已从后侧暗室离开。”
杨坚看向偏殿后门。
亲兵立刻扑过去。
片刻后,暗室外传来回报。
“石门内有暗道。”
“门机从内侧封死,后头还有落闸。”
一个东鲁将校怒骂。
“追!”
“挖开石门也要追!”
杨坚没有动。
暗道里必有岔路。
鸿泽敢走,就一定会让人在后头断机、堵路、设陷。
现在追进去,只会把人马塞进地下。
诱人的选项摆在眼前。
抓太子。
活口最大。
只要抓住鸿泽,太子诏、东宫印信、南门密箭,都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串供词。
可错过乾清宫,皇帝就会被别人先藏、先杀,或者被人扣到另一张牌面上。
太子是筹码。
皇帝是名分。
杨坚压下那点追人的冲动,抬脚踢翻半焦木案。
火星溅进御道石缝。
押册小吏缩在墙角,抱着残册抖。一个小吏袖口里还藏着没烧完的纸页,纸边露出半个“副”字。
东鲁将校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打进皇城,太子先一步跑了。
奉天内侍看见地上的空印匣外套,膝盖当场软下。
先前东宫口口声声奉命守宫,原来最先逃的,就是守宫的人。
杨坚转身。
“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