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验封泥。”
书吏接过信,仔细看封口,又闻了闻封泥上的油味。
“白马隘关中文书封,封泥未散。”
“记笔迹。”
“信面写,呈东鲁杨坚将军亲启。”
关楼上炸开了。
“杨坚?”
“给东鲁的?”
“咱们关里怎么会有给杨坚的信?”
一个老卒扶着垛口,脸色青白,眼睛却死死盯住守将。
守将猛地扶住垛口,指尖像要抠进石缝里。
赵秉文这才拆信。
纸上字不多。
白马隘愿暂闭关门,不使北境入内。待东鲁军过境后,望保守将家口与官职。
雨声忽然显得很大。
关上刚才念诏的人没声了。那些举着粮袋喊“粮足”的兵卒,也慢慢把粮袋放了下来。
赵秉文把信举起,目光压着关楼。
“给我的信,要我退五里。”
他又拿起另一封。
“给杨坚的信,要他保你官职。”
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进关门前。
“白马隘是守奉天,还是守你一家门第?”
关上没人立刻接话。
几个士卒盯着那封信,脸色白得难看。有人认出了封泥,有人认出了王三,还有人看向守将身边的亲兵,眼神里已经不是疑惑,而是寒意。
他们或许怕太子新诏。
可他们更怕自己守了半辈子的关,最后成了守将给东鲁换官帽的筹码。
赵秉文知道火候到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漂亮,是因为白马隘兵卒终于明白,他们若继续被守将压着,死后连“守土”两个字都捞不到。
守将拔刀,把身边木案劈翻。
“妖言!”
他怒吼“那传信狗已被北境收买!弩手,上弦!谁再乱看,按扰乱军心斩!”
弩机咔咔压紧。
金州校尉眼里冒火。
“将军!”
赵秉文没有拔刀。
他把太子手书匣搬到阵前案上,又让亲卫把给杨坚的密信并排放好。匣盖上火漆未干,红得像凝住的血。
“太子手书要我头。”
他指了指右侧。
“东鲁火枪截我粮。”
再指向关楼。
“白马隘守将向杨坚求保。”
赵秉文看着关上每一张探出来的脸。
“三件事同在一条路上,谁还要装看不见?”
这句话说完,他反而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