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着守将硬扛,来日册上就有谁。
守将脸色沉下去,隔着雨雾都能看见他颌角绷紧。
“北境造案逼关!”
他转身喝道“念诏!”
亲兵立刻在关楼上展开太子新诏,高声念北境叛国,金州作乱,凡开关接纳者同罪。那声音被风刮散,又被石墙撞回来,听上去格外刺耳。
随后,又有人把几袋粮扛到城墙上,袋口故意撕开一线,露出里面的谷粒。
“白马隘粮足!”
“无需北境接管!”
“退军!”
赵秉文没有和他争诏。
争诏是泥潭。
太子新诏能念一百遍,北境回骂一百遍也没用。更何况现在奉天宫城还在焚账,太子手书还点名要他的头,若陷进诏书真伪之争,就是替鸿泽拖时间。
他要的是证物压脸。
“摆出来。”
亲卫一挥手。
被东鲁火枪打裂的车辕抬到阵前,木头上嵌着铅弹孔,孔边焦黑。短圆铅弹倒入铜盘,叮叮作响。火绳、药筒、弹囊一排摆开,每一件都沾着谷口的泥水和火药灰。
俘获的东鲁火枪手被按在盾后,嘴角带血,膝盖跪进泥里。他的右手被黑甲斥候攥着,指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药粉。
赵秉文问“认不认?”
东鲁火枪手咬着牙不说。
黑甲斥候把他的手按到弹囊上,指节一压。
咔的一声。
火枪手脸上汗立刻下来了。
“认。”
“哪来的?”
“营中的。”
“打谁?”
火枪手眼神闪了一下。
很短。
可赵秉文看见了。
够了。
不必逼他把每个字吐干净。证物已经摆在关前,白马隘兵卒不是瞎子。东鲁火枪骑不打北境阵,只打粮车,说明他们知道北境粮道在此;身上又带着“白马勿守”的奉天工部旧印窄纸,说明有人盼着白马隘不要守,也不要让北境接。
守将立刻改口。
“东鲁袭粮,与白马隘无关!”
赵秉文抬头。
“无关?”
他等的就是这两个字。
黑甲斥候从后队押出一名白马隘军卒。那人脸上全是土,靴筒被割开,里头夹着一封信。他被拖出来时,眼神不敢往关楼上看。
关上有人变了声。
“王三?!”
“他不是去巡西坡了吗?”
被押的军卒腿一软,差点跪不住。
赵秉文没有急着拆信。
急了,就像私刑。
慢一点,才像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