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逼太紧。
兵卒被逼急了,会跟着守将一起关门。要给他们路。人只要有退路,就敢反手把压在头上的刀掀开。
赵秉文抬手,下令。
“白马隘兵卒听令。”
关上弩手扣着弦,没人敢乱动。
“愿守关断敌者,卸下旧令木牌,交出箭楼、粮仓、烽燧,暂编关防。只记交接,不记叛名。”
“愿走者,卸甲入册,领干粮离关。”
“守将暗通东鲁,押后审。不牵连普通兵卒。”
他转头“念鹿鸣关册。”
书吏扯开嗓子。
“鹿鸣关接防册。北境入关后,城门换防,粮仓封存,桥头压守。军民未扰。”
另一名书吏接着念。
“施粥册。难民老妇一碗,男童一碗,干饼二十七块。奉天败兵周全、李庚,缴械登记,未伤。”
“扣粮记录。先行三十车归还,甲字号少半袋,乙字号完好,丙字号车轴裂,均入册。”
每念一项,关上就低一分。
守将所谓开门必死,被一册一册撕开。
赵秉文看着那些士卒的脸,心里只剩一个判断。
白马隘要倒了。
不是倒向北境。
是倒向活路。
哐当。
第一枚弩机栓扣从箭楼垛口掉下,砸在城门前。
一个老卒探出头,嗓子哑。
“我守东箭楼二十年,没给东鲁开过门。”
赵秉文点头。
“入册。守关。”
粮仓方向,一名小吏举着钥匙跪在门后,声音颤。
“粮仓钥匙在此。请按册点验,别乱记我们叛名。”
“交钥匙,只记交接。”
门内吵声骤起。
“别开!”
守将带着亲兵冲向侧门,刀背砸在门闩上。
可这一次,白马隘士卒没有让开。
两名年轻兵卒按住他的手腕,老卒从后面夺刀。亲兵想拔刀,旁边弩手反手把弩臂顶到他胸口。
没人见血。
守将被压到关楼柱下,嘴里还在骂。
“你们附逆!你们都要死!”
老卒一脚踢开那块“外军止步”的木牌。
“老子守的是关,不是你家官帽!”
内门门闩被推开。
白马隘开了。
赵秉文没有让骑兵冲。
他带着亲卫步行入关。甲带上的血又渗出来,湿了一圈,顺着甲片边缘往下滴。亲卫下意识伸手要扶,被他一个眼神压回去。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