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镇域王军令!”
传令兵仰头喊“赵将军奉令接关断敌,不扰军民。请白马隘交出换岗木牌、粮仓钥匙、烽燧令牌,开关验册!”
关上有人探头。
低声很快从箭垛后滚开。
“鹿鸣关真交了?”
“听说没杀人……”
“他们还给败兵施粥了?”
“那是北境的断敌旗。”
“可太子新诏说他们叛国……”
赵秉文听不清每句话,但他看得见人头晃动,看得见弩机旁的兵卒没有立刻扣弦。
军心不是铁板。
只要不是铁板,就能撬。
关楼上,一名披甲守将露面。他身材不高,肩甲却擦得很亮,腰间佩刀挂在外侧,手一直按着刀柄,像是怕别人看不见他的威风。
他没下令放箭,也没开门,只让人回话。
“太子新诏未辨,白马隘不敢开门。”
金州校尉立刻按刀,眼里火气往外冒。
“又是这句话!”
赵秉文抬手。
刀声停住。
他很清楚,白马隘守将等的就是北境拔刀。只要北境先拔刀,太子新诏就有了血口,东鲁截粮也能被搅成北境逼关。到时候,关内死人越多,守将越能把自己洗成“奉诏守关”。
不能便宜他。
关楼上很快挂出一块木牌。
奉天军令未改,外军止步。
弩机半开,弩臂压下,却没有扣。
既不打,也不放。
亲卫骂了一句“这老狗,想把咱们晾在关外。”
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吏抱着信跑出来。那小吏不敢靠近北境军阵,跑到半路就把信放在泥地上,转身退回去,脚步慌得差点跌进沟里。
传令兵取回信。
赵秉文拆开。
信里写得客气。
愿夜半议交,请北境军先退五里,粮车不得近关。
赵秉文看完,笑了一声。
“夜半议交。”
亲卫脸色难看“拖延?”
“让他拖。”
赵秉文把信拍到阵前案上。
“把拖字也记上。”
书吏立刻铺纸。
赵秉文站在阵前,故意让声音送到关上。
“记。白马隘守将见北境军携鹿鸣关交接文书而不开门。见东鲁截粮铅弹证据而不验敌情。以夜议为名,要求北境退军五里,粮车不得近关。”
笔尖刮纸,声音很轻。
关上却静了一截。
这种静,比骂声更有用。
赵秉文要的就是让每个白马隘兵卒都听见今日不是北境和守将私斗,是一笔一笔入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