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忠手一停。
这比短炮还要紧。
炮能改,药要有源。
若硝源断了,再好的炮也是空壳。
金帐河谷这一脉,才是真正要送回金州的命根子。
“炮场交给你。”
他对副手道“三病入册,三改先做样。”
“是。”
姚广忠转身,“何将军,押俘虏入洞。”
年轻将领脸色微变。
何崇看出来了,抬手一压。
“走。”
洞底火把一支支点起。
老矿工在前头带路,湿泥被踩得响。
走到深处,黑岩裂口间露出大片白色石脉,硬得亮,被山腹藏了多年,今日才挖开见光。
暗河贴着石脉下方流过。
水不急,却不断。
姚广忠站在石脉前,手指按上去,抠下一点白硝碎屑。
不是浮皮。
是主脉。
他肩背松了半分,又马上压住。
主脉在眼前,水也在眼前。
能不能洗出稳定硝粉,才算数。
金州要的不是一句“有矿”,是能入药坊的样。
老矿工已经把木槽架好。
几个人用铁镐沿右壁凿出一段浅渠。
碎硝石倒进粗筛,再裹进布袋。
暗河水一遍遍冲下去,浑水流进木盆。
沉了片刻,盆底浮出一层白粉。
姚广忠捻起一点,铺在黑布上。
白。
比旧库硝样还白。
他让亲卫取来旧封瓶,两样并排一放,周围工匠和黑甲军卒全围了上来。
“别挤。”
老矿工骂了一声,“踩塌了水渠,老子把你们一个个扔河里。”
有人笑了一声,又马上憋住。
姚广忠没笑。
他盯着那层白粉,脑子里已经排开水渠、洗槽、晒场、守军、运输。
河谷要从战场转产坊,每一步都得落纸。
不然到了军机案上,只剩一句空话。
“书吏。”
“在!”
“写,河谷自洗第一样。取粉一瓶,主脉碎石一瓶,暗河水一瓶,封口标时辰。”
“是。”
年轻将领站在一旁,原先挺直的肩背塌下半寸。
姚广忠看见了。
这人刚才骂短炮时嘴硬,现在看见白硝主脉,脸反而藏不住。
东鲁奔袭河谷,不只是毁工坊。
他们怕北境真的续上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