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磨开血布,汗水灌进去,疼得人眼前白。
他没有动。
有一两个在扯诏书。
有一两个在看人群。
还有一个始终不看军械房,只看桥头。
赵秉文抬手指向登记桌。
“施粥册。”
书吏立刻翻箱,取出一本还沾泥点的册子。
“摊开。”
木桌被搬到城门下。
册页展开。
赵秉文站在桌前。
“念。”
书吏翻到第一页。
“鹿鸣关外筛口,难民老妇,北岭桑家村人,右腿伤,热粥一碗。”
人群安静了一点。
书吏继续念。
“男童二人,姓名未全,随母逃难,热粥二碗,干饼一块。”
“奉天败兵周全,原南门辅卒,缴短刀一把,登记入册,未伤。”
“奉天败兵李庚,缴长枪一杆,登记入册,未伤。”
赵秉文指向另一本册子。
“扣粮。”
军需官翻开。
“甲字号粮车,封条破,少半袋。”
“乙字号完好。”
“丙字号车轴裂,粮袋未动。”
“押车军士张斗、马良、陈启,三人被鹿鸣关扣押,伤处已记。”
赵秉文看向守将,又看向那几个抱诏书的奉天兵。
“叛军抢粮,还是叛军先给难民熬粥、给你们记名留命?”
没人立刻接话。
刚才喊得最凶的瘦长军卒把诏书往胸前收了一点。
三列降兵里,有个老卒偏过头,低声骂了一句。
“这账要是真送回奉天,谁抢谁的粮还说不清呢。”
旁边年轻兵卒本想附和那几人,听完册子,肩膀垮了半寸。
北境书吏手里的笔还悬着。
他看着赵秉文的背影,喉头紧,没敢落错一个字。
守将还没退。
他看着施粥册,过了片刻才开口。
“赵大人,这些账能说北境不抢粮。”
“可太子诏令呢?”
他抬头看城门内的三块军令。
“只凭北境口述,鹿鸣关交不了军械房。”
瘦长军卒立刻抓住机会。
“对!要太子诏令确认!”
“没有确认,谁都不许进内仓!”
赵秉文没怒。
“取皮筒。”
亲卫把贴身皮筒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