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前头摆威风,反而沿着辎重车一辆辆查。
“粮车数。”
军需官立刻报“北仓军粮一百二十车,先行三十车已在鹿鸣关被扣,随军九十车。”
“火药。”
“二十四箱,封条完好。”
“文书封箱。”
书吏抱着木匣上前。
“血诏摘录副本三匣,朱砂碎布摹本两匣,旧炮交接副册一匣,扣粮记录空册十本。”
赵秉文点头。
“传令各营。”
他勒马转身,声音压过车轮声。
“不得擅取百姓一粒粮。”
“抢粮者,先军棍,后夺职。”
“借叛军名头吓民者,按扰军处置。”
几名校尉齐声应命。
有人低声嘀咕“都被骂叛军了,还不能凶一点?”
赵秉文冷冷扫过去。
“真想当叛军?我现在成全你。”
那名校尉立刻低头。
队伍继续向北。
天色将明时,北岭粮道外缘乱成一团。
奉天败兵和难民混在一起。
有人拖着半截军旗,旗面被泥水糊住。
有人推破车抢道,车上绑着锅、被褥和哭哑的孩子。
还有人远远看见北境军旗,腿一软,跪在泥里喊“叛军来了!”
这一声砸进人群。
乱声立刻炸开。
“叛军要抢粮!”
“快跑!”
“他们要杀奉天兵!”
几名金州兵被骂得脸色青,手已经按住刀柄。
赵秉文一抬手。
“刀不出鞘。”
校尉愣住。
“赵大人,他们挡路。”
“盾牌隔。”
赵秉文道“谁先拔刀,我砍谁。”
盾兵上前,盾面并起,硬生生把人流隔成三道。
赵秉文指着前方。
“设筛口。”
“有兵器者,缴械。”
“有马者,登记征用。”
“有粮车者,封记折价。”
“乱杀者斩,趁乱抢夺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