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先按住怀里的兵符。
那块冷硬的东西贴着甲里,硌得伤口麻。
殿里几名将官已经骂出声。
赵秉文却转身,向鸿安抱拳。
“殿下,请令。”
鸿安看了他一眼。
赵秉文背后的白布又渗出血,甲叶压着,红色从边缝里透出来。
他站得很直。
鸿安把案上三只封筒推过去。
一筒血诏摘录。
一筒南门朱砂碎布摹本。
一册旧炮交接副册。
“带上。”
赵秉文双手接过,塞进皮筒,贴身挂好。
鸿安道“三条军令,再听一遍。”
殿中静下。
“遇东鲁,杀。”
“遇奉天兵持诏挡路,先缴械。”
“敢开关放东鲁过境者,按敌军处置。”
赵秉文垂眼。
“臣领。”
亲卫上前替他重新束甲,手刚碰到伤布,血就从布边压出一道。
亲卫低声道“赵大人,伤口裂了。”
赵秉文只摆手。
“绑紧。”
亲卫咬牙,将甲带勒住。
赵秉文疼得喉结一动,没出声。
他抬头看向鸿安。
“臣不替自己争名,只替北境夺路。”
鸿安点头。
“去。”
殿外军号响起。
金州三营连夜出城。
北仓辎重车压着冻泥往北推,车轮一路碾出深痕。
粮袋盖着黑布。
火药箱另行封扎。
少量旧炮用麻布裹着炮身,四人一组缓缓推行。
黑甲斥候散在两翼。
何崇派出的小队不敲鼓,不举火,只用短哨传令。
一声,停。
两声,进。
三声,左右散。
夜风贴着甲缝钻进去,冷得人牙根紧。
赵秉文骑在马上,背上伤口被甲叶磨得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