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同崩了。
“我说!我说!蓝火灯不是我的!我只管换袋封口,别的都不归我!”
鸿安抬手。
刀停在半寸处。
魏同整个人瘫在地上,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小人只是收钱。每十日一批精硝,从北燕旧矿押到金州。路过黑石渡的时候,有人给小人一张短签,让小人在入库前把少数几袋精硝换成掺灰的旧袋。账面重量不变,成色差一点,没人当场烧验。”
鸿安眼皮没动。
果然不是直接抢。
抢,太蠢。
换袋更稳。
精硝少了,粗矿还在,车马无损,护兵无折。账面看起来只是损耗偏高,谁都能找理由。
雨多,路坏,袋漏,山匪。
每个理由都不大,每个理由都能拖十天。
拖三个月,就是一把钝锉。
一点一点,把北境炮膛里的药锉空。
“短签谁给你?”
“黑石渡的茶棚掌柜。”
“名字。”
“刘槐。”
亲卫记下。
鸿安继续问“火漆哪来的?”
魏同咽了一口唾沫。
“短签封口上带的。小人不敢留,平日都烧了。昨夜那张送来得急,小人刚拆,亲卫就到了。”
鸿安看向案上的残火漆。
昨夜。
塌方之后,对面还在联络魏同。
这条线没散。
有人盯着金州反应。
姚广忠急信刚到,魏同家里就有新短签。王府外层消息漏得很快。
鸿安把这个判断压下。
不能急着抓。
抓早了,只能抓到茶棚掌柜。真正递短签的人会断尾。
断尾太便宜他们。
“短签写什么?”
魏同眼神乱了。
“没……没看清。”
鸿安把手往下压了一寸。
亲卫的刀又贴上魏同腕骨。
魏同尖声喊道“写了!写了四个字!”
“哪四个?”
“蓝灯已点。”
议事殿里,杯盖轻轻碰了一下。
军需官手肘撞到案脚,没敢扶。
鸿安的目光落在金帐河谷图上。
蓝灯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