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方前夜,河谷上游三盏蓝火灯。姚广忠第二封信送到金州。魏同家中短签写蓝灯已点。
两头对上了。
有人用蓝火灯传信,山上有人动手,旧矿线有人配合,金州东仓有人掩账。
三个月的精硝暗损,是第一刀。
河谷塌方,是第二刀。
两刀都砍在火药上。
对方懂北境。
懂得太细。
“蓝灯之后呢?”
魏同摇头。
“小人不知道。小人只管精硝。那人说,只要让金州库里少一点,少得看不出来就行。小人以为……以为只是倒卖。”
鸿安看了他一眼。
“倒卖给谁?”
魏同嘴唇白。
“东鲁商队。”
“商队在哪?”
“黑石渡往南,走山路。每月初三、十三、二十三,夜里过渡。”
鸿安在图上点了黑石渡。
位置不显眼。
北燕旧矿到金州的中段,官道转水路处,旁边有茶棚,有渡口,有山路。
车队在那里换马、换人、验封。
任何一袋精硝在那里出问题,都能推给水汽和搬运。
好地方。
对方选得准。
鸿安甚至有点佩服。
不是佩服人,是佩服这条线的耐心。能等三个月,能每次只割一点肉,这样的敌人比莽夫难杀。
“茶棚掌柜知道你身份?”
“知道。”
“他怎么叫你?”
魏同怔住。
“魏库官。”
鸿安摇头。
“拖出去,砍左手。”
魏同眼睛瞪大。
“殿下!小人已经说了!”
“你还在藏。”
鸿安站起身,走下台阶。
亲卫让开。
魏同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停不住。
鸿安停在他面前。
“黑石渡那种地方,一个茶棚掌柜敢直接叫你魏库官?他不怕你翻脸,不怕你杀人灭口?”
魏同嘴巴张了张。
鸿安替他说完。
“因为你们不是第一次见。也不是他找的你。是有人把你带过去的。”
魏同的额头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