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月亮从树梢移到树顶,久到夜风把桂花香吹散又聚拢。
然后冰魄开口了。
“你要走。”
不是问句,是陈述。
凌昊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是。”
“去哪?”
凌昊没有回答。
冰魄绕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凌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告诉我。”
凌昊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清冷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她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格外亮,像藏着星星。
他想说“没事”。
想说自己只是出去历练几天。
想说很快就回来。
想编一个她能相信的谎。
可看着她那双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现,他骗不了她。
从来都骗不了。
从三百年前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骗不了她。
他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我体内有东西。”他说,“上古凶兽饕餮的残魂。从我出生起就在那里。师父收我为徒时就知道。他一直在想办法压制它。”
冰魄的瞳孔微微收缩。
凌昊继续说“三百年前,师父用命换了我活下来。他以自身全部修为和寿元为代价,布下封印,把那残魂镇压在我体内深处。只要我不突破元婴,封印就不会破。”
“可封印只能再撑三年。”
“三年后,我要么突破元婴,要么变成怪物。”
冰魄的脸色变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总是一个人呆。
为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舍不得。
为什么他反复擦拭那把剑,像是在告别。
三年。
只有三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昊看着她,轻轻笑了。
“别怕。”他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去坠星荒原,找到饕餮的本体,取它的本命精血。用那滴血,把残魂引出来。”
冰魄的脸色更白了。
坠星荒原最深处。
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他一个金丹——
“我陪你去。”她说。
凌昊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