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告别。
冰魄知道,出事了。
那天晚上,她去了墨尘那里。
墨尘正在抄经书,看见她来,吓了一跳“师嫂?这么晚了你怎么——”
“凌昊怎么了?”她直接问。
墨尘愣住了。
“什么怎么了?”
冰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你知道的,对不对?”
墨尘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当然知道。
那天凌昊从密室回来后,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了。
师父的死,体内的凶魂,三年的期限,坠星荒原——
全都说了。
凌昊说“如果我没回来,替我照顾她。”
墨尘当时就哭了。
他抱着凌昊,哭得像个孩子。
凌昊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别哭。也许我能回来呢?”
可墨尘知道,那只是安慰。
坠星荒原最深处,连元婴修士都不敢去的地方,他一个金丹,能回来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冰魄站在他面前,问他知不知道。
他能说什么?
说“知道,师兄要去送死,但我拦不住”?
还是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默了太久。
久到冰魄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转身就走。
“师嫂!”墨尘追出去,“你去哪?”
冰魄没有回头。
“找他。”
凌昊在后山。
桂花林深处,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他盘腿坐着,剑横在膝上。
月光从枝叶间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他在想事情。
想三百年前,师父收他为徒的那天。
想第一次见到冰魄的那个黄昏。
想被困虚无的三年,每一次快要放弃时,低头看掌心那两个字。
想回来后的这些日子,每一天和她在一起,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想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要把这些记忆,刻进骨头里。
脚步声响起。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冰魄走到他身后,停下。
她没有说话。
凌昊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