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芒吞没一切。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甚至没有方向感——凌昊仿佛坠入了一片光的海洋,上下左右皆是无穷无尽的白。
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
冰魄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拂在他颈侧,他几乎以为她只是一具空壳。
五十年的锁魂之刑。
凌昊见过被圣教折磨过的修士。三天,神魂崩溃;七天,形神俱灭。
她撑了五十年。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
“放下她。”
一个声音在光芒深处响起。
不是守门人的苍老疲惫,也不是任何他听过的声音——那声音没有年纪,没有性别,像光本身在说话。
“融合本源,需心神归一。带着牵挂,你过不了第一关。”
凌昊没有停步。
他抱着冰魄,继续向前走。
光芒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实质。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道路——一条由光凝成的、通往无尽深处的阶梯。
“你听不见吗?”那声音又问,“还是不想听?”
凌昊开口“听见了。”
“那为何不放?”
“因为放不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声音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三万年了。”它说,“我终于等到一个会说‘放不下’的人。”
光芒骤然散开。
凌昊现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之中。
殿极大,极空旷。穹顶高不可见,四壁远不可及。唯一存在的,是大殿正中央的一根光柱——与外面那根一模一样,只是更细,更纯粹,更像……活的。
光柱里,悬浮着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气,时而如液,时而如无数光点汇聚的星云。它在缓慢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凌昊眉心的印记剧烈震颤。
创造本源。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从光柱中传来
“走近些。”
凌昊依言上前。
他将冰魄轻轻放在光柱旁的地面上。她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那些穿过她身体的锁链已经消失,只留下狰狞的疤痕——五十年刑罚的印记。
他收回目光,看向光柱。
“你就是……创造种子?”
“我是。”光柱中的声音说,“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灵’或‘意识’。我是本源,是力量的源头,是创造一切的可能。我没有自我,没有意志,没有欲望——”
它顿了顿。
“但我有三万年的记忆。”
光柱骤然明亮。
无数画面涌入凌昊脑海——
他看见一片无尽的虚空,星辰如尘埃漂浮。一颗种子在虚空中漂流,不知来处,不知归处。
他看见那颗种子坠落此界,落在一个濒死的域外旅人手中。那个旅人将种子融入体内,以此续命。
他看见那个旅人收了三个徒弟。最小的那个,资质最差,却最执着。他跪在师父面前,说“我想救人。”
他看见那个最小的徒弟一天天长大。他走遍此界,寻找救人之法。他在无数战场间穿行,在无数尸体边驻足。他的眼神从清澈到浑浊,从浑浊到坚定。
他看见那场大战。